第三百八十一章酒宴试探
书名:高衙内?叫我小阁老啊! 作者:江湖人称大官人
第三百八十一章酒宴试探
又过了一日,四方馆将西夏使臣在大朝会时的臣站位以及陪位名册给下发了下来,届时便等到正旦大朝时,由馆伴使陪同觐见即可。
西夏使团得此消息,尽皆喜形于色,当即备下宴席,邀高昭赴席,言是聊表谢意。
这宴设的莫名其妙,高昭也是一脸懵,四方馆排定朝会班位,本就是循例行事,但凡外蕃入贡,皆是这般流程。
又不是说客省把你们贡物对应的回赐恩典敲定了下来,让你们能大捞一笔!
只为一纸名册便置酒相谢,这就显得多少有些生硬了!
而且高昭对这种素局很是不感兴趣,便客气推脱了一番,但嵬名仁忠强拉硬拽,还问高昭是不是看不起他们!
这让高昭就没法回答了,真要把心里话说出来,多伤人啊!
衙内是很懂人情世故的,无奈之下,只好屈尊跟这帮蛮夷们同席共饮。
宴席一开,西夏人的热情就展现了出来,觥筹交错之间,众人轮番起身,向高昭举盏敬酒。
嵬名仁忠率先起身说感谢高昭的热情款待,我先干了你随意。
高昭也是个实在人,既然人家让自己随意,那他就很随意的抿了一口……
西夏众人默默的互视一眼,也是没想到这人如此不懂人情世故,按这种节奏来,我们都喝死,你一杯酒也喝不完啊!
随后西夏副使跟着起身,表示自己是个粗人,不会说其他的,一切都在酒里,你不喝完,就是不给我面子,我就死在这。
高昭茫然的眨了眨眼,心中对于不喝酒就自杀的行为,也很好奇,于是就试探性的又抿了一口,而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对方……
衙内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纯好奇!
反正又不是要杀自己,酒席宴前,死一两个人助助兴,也很合理吧!
那副使羞刀难入鞘,当即拔出腰间长剑,高昭眼神都亮了,就在这一幕盛景即将出现的时候,嵬名仁忠一把将他的剑夺了下来。
转而呈给高昭,笑道:“我家副使,虽然是个粗人,生平却最是敬仰读书人,前次听完高兄弟的经义大论之后,就想着赠礼以示尊敬,我见兄弟文武兼备,这一柄夏国巧匠千锤锻打的长剑,赠予高兄弟,最是相宜!”
“这……不合适吧!”
高昭伸手接过,定睛看去,剑鞘之上
,黑皮裹木,边缘嵌着细碎河西绿松石,他手指轻扣鞘身,缓缓拔剑出鞘。
铮~
清一声越剑鸣响彻偏厅,霜白刃面泛着寒光,剑脊上螺旋水纹锻纹层层起伏,正是天下闻名的夏国剑!
时有人言:契丹鞍、夏国剑、高丽秘色,皆为天下第一!
昔日苏轼曾得到过一把夏国剑,大为喜爱,还特地请晁补之作诗咏剑。
只因这西夏兼有中原、回鹘、西域冶铁技法,所铸之剑,剑身刚韧兼备,硬而不脆,劈砍不易崩口,剑脊有螺旋波状锻纹,打磨莹亮,出鞘自带锋芒。
又因宋夏交战,武备禁贸,夏国剑很难流入中原,便是在大宋士大夫眼中,也是极其名贵稀有的宝物。
高俅有一把宝刀,就是西夏所铸,极为珍视,寻常人想看一眼,都求而不得!
毫不避讳地说,高昭早就打上那把刀的主意了,一直未能得手,足可见其珍贵程度!
昭指尖轻轻抚过剑脊如水波流转的锻纹,冰凉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来,窗外的光线印在刃面之上,微光流转,看得他心中一阵悸动。
可念头一转,心底警铃骤起,这长剑可不比那砚台,只要往袖中一塞,谁也发现不了,这么大的东西,他没地方藏啊!
大宋的外事活动是有纪律的!
私受外蕃使臣兵器,乃是大忌!
他在閤门司任职,将那些卷宗当做故事看时,记得一个案例,元丰二年的状元时彦,在哲宗时期出使辽国,就因私受了辽主赏赐、私自增加拜礼,并刻意隐瞒不报,以至国体受辱,朝廷将他罢职停官!
这玩意虽好,但能不能收并不由他决定,而要上报客省,便是收下,也将归为公物,最后还不知要流入哪位达官显贵家中。
衙内岂是大胆为旁人做嫁衣的主!
自己担人情,却便宜旁人!
当即便准备拒绝,可抬头一看,西夏那位副使也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似乎笃定他不会收这把剑!
刚我!
高昭顿时就怒了!
把剑往腰间一佩,对那副使拱手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送,我若拒绝,只怕你面上也不好看,罢了,我这就收下了!”
那副使面色一僵,心痛不已,虽说这剑是西夏产的,可工艺放在这里,好东西在哪不贵啊!
他为得到这把剑,也是花费了大精力、大价钱的!
不是,你现在知道我面子上不好看了,刚才喝酒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
嵬名仁忠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旋即绽开爽朗笑意,抚掌笑道:“高兄弟当真是爽快人,我再敬一杯,还望兄弟满饮此杯!”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高昭这一场宴席又吃又拿,自然不好意思再拒绝,也只能端起酒杯痛饮。
其他人见状,更是不客气,一窝蜂的上来敬酒。
高昭几杯下肚,也就敞开了肚量,杯来酒干,豪爽至极,几圈下来之后,高昭也就醺醺然了,坐姿不稳,言语高亢,显然是醉了。
嵬名仁忠与那副使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将酒杯往桌上一掼,长叹一声,满脸怅然。
高昭闻声望去,愕然道:“嵬名兄这是何故,好好的喝着酒,怎突然唉声叹气,莫非是与我喝酒,不够尽兴?”
“高兄弟此言差矣!正是因为与兄弟喝酒欢快,我才难过啊!”嵬名仁忠又是一声长叹,幽幽道:“你我一见如故,甚为投契,可叹你我身居两国,此番相聚不过数日,待到正旦朝礼毕,我等便要辞归河西,关山万里,一别之后,再见之时,怕就要兵戎相见了!”
高昭醉眼朦胧,哈哈笑道:“兄台何出此言?两邦交好,遣使朝贡,便是守和之意,又怎会善起兵戈?”
嵬名仁忠话音放缓,目光沉沉望着高昭,似是真情流露,实则字字都在试探:
“高兄弟有所不知啊!河西边境,这些年风波不断,宋人边将多有猜忌,动辄增兵筑寨,我河西百姓日夜悬心,依我见这守和之局必不长久,兵戈之祸,指在旦夕!”
席上瞬间安静下来。一众西夏属官都停了杯盏,目光齐齐落在高昭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哈哈……你这是杞人忧天了!”高昭酒意上涌,脸颊泛红,身子微微前倾,闻言哈哈大笑道:“我大宋官家如今励精图治,忙于变法,国内之事尚且分不得身,哪有工夫去跟你们开战,再说你们那里土地贫瘠,打你们就是亏本买卖,完全犯不着!”
嵬名仁忠将信将疑,又问道:“那建那些堡寨又是何故?”
高昭神秘一笑,压低声音道:“边军困苦,若是不做些事,又怎么跟官家要钱呢?”
“哦!”众人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