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审讯顾长明(上)
书名:什么是军统第一行动高手啊? 作者:动物园头牌
第六百四十一章 审讯顾长明(上)
两人又聊了会就要离开房间,只不过刚出门,就见一道人影迎面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两人直觉陌生,故而也没避让,还以为是普通情报员,如此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没必要相让。
然而对方来到近前就这么停住了,直接拦在了两人面前。
周志鹤与苏浩对视一眼都有些狐疑,苏浩是眼神示意周志鹤,老周这不是你们情报科的人?
老周这会也有些迷茫不解,他皱眉看向来人不解道:
“不知阁下是....”
周志鹤不信在这情报科有谁会不知道自己。
郑志军脸上挂着那副刚从苏州调来时练就的、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的笑容,快步迎上前去。
他这身崭新的中山装,皮鞋也擦得锃亮,整个人显得精神干练。
走到苏浩和周志鹤面前,他停住脚步,先看了苏浩一眼,然后转向周志鹤,微微欠身,语气客气而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近。
“这位想来就是周组长吧?”
周志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微蹙起,点了点头:“我是周志鹤。不知你是……”
他脑子里飞快地搜刮了一遍,确实没有关于此人的任何印象。情报科的人他基本都认得,就算是新调来的文员,他多少也听过一耳朵。眼前这张面孔,完全陌生。
来人笑了笑,伸出手来:“哦,自我介绍一下。在下郑志军,新上任的情报科一组组长,刚从咱们军情处苏州分站调过来的。
科长委任我接任一组的位子,以后还要请周组长多多关照。”
周志鹤恍然,伸手跟他握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热络起来。
他心里迅速转了个弯.....情报科一组的组长这个位子自从李国福那家伙被撸了后,空了快两个月了,冯恩平一直没定下人选,现在突然从苏州调了一个过来,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眼下暮蝉小组的案子正到了关键处,科长在这个节骨眼上塞人进来,什么意思?
“郑组长!”
周志鹤点了点头,语气客气但疏离道:“幸会!”
郑志军没有在意他脸上的冷淡,笑容不减,目光在周志鹤和苏浩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重新落在周志鹤身上:“周组长,我初来乍到,对暮蝉小组这个案子还不太熟悉。
听说这个案子目前主要是周组长在负责,我想着,能不能跟周组长了解一下案情的经过,也好方便我协助周组长尽快破获此案。”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低,用的是协助两个字,没有半点要抢功劳的意思。
但周志鹤不吃这一套。他摆了摆手,语气不冷不热:“郑组长,要了解案件经过,你直接去档案室调卷宗就行。
爆炸案发生以来的所有报告、审讯记录、线索汇总,档案室那边都有存档,一份不少。至于我们现在.....”
说着他偏头看了一眼苏浩,然后回过头来,“属实比较忙,难以奉陪。郑组长见谅。”
说完,他朝郑志军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眼神示意苏浩跟上,迈步就从郑志军身侧走了过去。
苏浩经过时,也朝郑志军
微微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周志鹤走远了。
郑志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脸上那副热情得体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等到最后一点笑意也褪干净了,他的嘴角往下沉,眼神变得阴沉起来。
他认得那个跟在周志鹤身边的年轻人。
昨晚看了一整夜卷宗,苏浩的照片虽然没在材料里见过,但从年龄、身形、以及周志鹤对待他的那种姿态...并肩而行,平等交谈,甚至隐约有种让他在前面的意思...郑志军就能断定,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那位传闻中的苏浩了!
行动科苏浩!
郑志军心里哼了一声,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皮鞋跟磕在水磨石地面上,哒哒作响,节奏比来时重了不少。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着刚才那一幕。
周志鹤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他郑志军是情报科一组的组长,正经八百的科班出身,在苏州分站干了那么多年,也是立过功、流过血的人。
他刚调来总部,人生地不熟,想找同僚了解一下案情,周志鹤不说端茶倒水、热情相迎吧,至少也该客客气气地坐下来聊几句。
可周志鹤倒好,连个板凳都没让,一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更让郑志军不舒服的是,周志鹤对苏浩那个态度.....一个行动科的人,跟在情报科二组组长身边,而周志鹤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的那种熟稔和信任,比对他这个情报科自己人还浓上十倍。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郑志军越想越堵得慌。
他在苏州分站待了那么多年,不是没受过冷遇,可那些冷遇至少还在规矩之内。今天周志鹤这种态度,已经超出了公事公办的范围,明摆着是把他当外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股火往下压了压。
急不得!
冯科长让他来,是来力挽狂澜的,不是来跟同僚置气的。
周志鹤不配合,他就自己找路子。
档案室有卷宗,他就去档案室蹲着,一条一条地把案情捋清楚。等他把案子吃透了,找到突破口,自然有说话的地方。
郑志军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朝档案室的方向走去。
而与此同时,在情报科另一头的审讯室里,顾长明正坐在一张铁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两条腿被椅腿上的皮带固定住。
眼下屋内除了他一人,再无旁人,他此刻表面十分迷茫不解,但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慌了,只是表面还维持着镇定。
他脑子里在飞快地翻着这几天的事。爆炸案那天晚上,确实是他杀了赵天树。但他一直觉得自己做得滴水不漏,应该不至于被查到头上。
那天白天,他在情报科的走廊里无意间听到赵天树跟另一个同僚在墙角说话。
赵天树压着嗓子,但那几句话清清楚楚地钻进了顾长明的耳朵里。
“我那天晚上看到老顾跟一个人在巷子里碰头,那人一看就不是善茬,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顾长明当时脚步一顿,后脊梁蹿起一阵寒气。赵天树看见了。他跟同伴接头的那天晚上,被赵天树撞
见了。
他本想当场就走,但腿有点软,扶着墙缓了几息,才听见赵天树接着往下说:“……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回头找个机会问问他。”
说完就跟那同僚散了。
顾长明当时没想过杀人。
毕竟赵天树也是军情处的人,杀一个军情处的同僚,风险太大了。
他回到暗房里,手还有点抖,把显影液倒进量杯的时候洒了一桌子。他在暗房里坐了一个多钟头,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怎么办。
然后他听到了老张的声音。老张在走廊里跟人大声说话,吹嘘自己刚从孙福来手上扒了一块新表过来看看。顾长明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走出暗房,果然看见老张正坐在工位上翻来覆去地摆弄一块表。
趁着老张不查,顾长明把时间往后拨了两个多钟头。
他做完这件事就回了暗房,心里对此也没底。
如果孙福来发现手表时间不准了,随手调回来,这本就是大概率的事。但他想赌一把......孙福来那人大大咧咧,对时间一向不敏感,也许他不会发现。即便发现了,也许他不会声张。
结果他赌对了,孙福来没调表。
因为在那日期间,他上厕所无意间问了嘴孙福来当前时间,结果是差两个小时的。
晚上十点半,顾长明准时从军情处正门离开。他穿着平常那身灰布长衫,走路不快不慢,先往鼓楼方向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一条小巷,从巷子里穿出去,绕到福顺巷的北口。他提前踩过点,知道赵天树每次去那个暗娼家里,都是从北口进巷子。
他在巷口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赵天树果然来了。
顾长明迎上去,把赵天树吓了一跳。赵天树看清是他,先是有点慌,然后讪笑着打了个招呼。顾长明直接问他:“赵兄,你那天晚上看到的人,到底看清了多少?”
赵天树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也没什么,就是随便看了一眼,没看清……”
“赵兄!”
顾长明当时神色认真了几分,声音压得很低道:“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摊开说。你知道了什么,告诉兄弟一声,兄弟念你的好。”
赵天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他说得很清楚....包括那天晚上顾长明跟一个穿短褂的男人在巷子里碰头,两人说了几句话,那男人递给他一包东西。赵天树说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顾长明的脸,像在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
顾长明听着,后背上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他可以确信!赵天树全看见了,而且记得清清楚楚。
“赵兄!”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正色道:“这事儿……你能不能就当没看见?兄弟我记你一辈子的情。”
赵天树不吭声了,他歪着头看了顾长明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伸出手来搓了搓手指头:“老顾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干的那档子事,按军情处的规矩,够你死两回。
我不去告发你,但你也得体谅体谅兄弟的难处,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
当时顾长明的心就往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