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二章 审讯顾长明(中)
书名:什么是军统第一行动高手啊? 作者:动物园头牌
第六百四十二章 审讯顾长明(中)
他知道赵天树是什么人.....贪财好色,嘴又不严。
今天拿了钱,明天就可能再要,后天就可能说漏嘴。这种人攥着你的把柄,就跟攥着你的命根子一样,什么时候想拽就拽一下。
赵天树还在絮絮叨叨地要价,顾长明的手伸进了袖口。他袖子里有一把小刀,是平日里修底片用的,刀刃很薄很利。他本来没想掏出来,但赵天树说了一句话,让他恶向胆边生。
“你要是不给,那我可就去跟周组长说说了!老顾,你掂量掂量。”
顾长明没再犹豫。他手往前一送,刀尖扎进了赵天树的胸口。赵天树连叫都没叫出来,眼睛猛地瞪圆了,嘴唇哆嗦着,身体往后倒。
顾长明拔出刀,血一下子喷出来,溅了他一身一脸。他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赵天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站在原地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长衫前襟全是血,手上也黏糊糊的。
他慌了,赶紧蹲下来在赵天树的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顺着巷子跑出去,跑到秦淮河边,找了个没人的河滩,把长衫脱下来按进水里拼命搓洗。
他洗了很长时间,搓得手指头都发白了,才把长衫上的血洗干净。他把长衫拧干重新穿上,湿漉漉的布贴在身上,冷得他打了好几个寒颤。然后他绕了一大圈路,从另一个方向回了住处。
第二天他照常上班,回到军情处的时候,心里还突突跳着。
他在厕所里洗了好几遍手,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指甲缝都刷秃了,可右手无名指的指甲内侧,总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洗不掉。
他急了,在暗房里找了一瓶显影液,把手指头伸进去泡了泡。
显影液是棕褐色的,沾在皮肤上就是药水渍的样子,外人看了只会以为是干活时不小心沾上的。他泡完之后在灯下看了看,指甲缝里的暗色痕迹跟周围的药水渍颜色差不多,不凑到眼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来。
他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他特意表现得比平时更勤快,该洗照片洗照片,该做记录做记录,话比平时还多说了几句。他想给同事留一个他没任何异常的印象。
可今天早上,周志鹤突然叫他过去谈话。
他坐在那把木椅上,面对周志鹤连珠炮似的提问,表面上答得很镇定,心里其实一直在打鼓。
好在周志鹤问的都是些例行的问题....那晚在哪儿,有没有人证明,跟赵天树关系怎么样。他一一答了,觉得自己没露出什么破绽。
尤其是时间.....他特意说自己在暗房待到十一点,而孙福来那边的证词应该会把赵天树的死亡时间框定在八点半到十点之间。有这个时间差挡着,他觉得自己应该安全。
这让他庆幸无比,觉得此前在孙福来那儿搞得那一手很是稳妥,当时也是防范于未然,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
问完话出来,他回到工位上,心里还暗自庆幸了好一会儿
。
可才过了不到一个钟头,就有人来叫他了,说是周组长有请,去审讯室。
审讯室,可不是办公室,不是会议室!
这可是审讯室!
顾长明坐在铁椅子上,脑子里依旧反反复复地转着一个念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仔细回想了一遍。
指甲缝里的药水渍能有效遮蔽血迹,且先前的问询中,他分明看到问询他的那二人,压根就没把注意力过多放在他的手掌上。
还有他还有时间差,常人几乎不可能锁定他才是!
长衫上的血,他洗干净了。
现场没有目击者,没有打斗痕迹,他出手很快,赵天树根本没来得及反抗。那问题出在哪儿?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一个所以然!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整齐的闷响。
顾长明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绷了一下。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两个身材粗壮的汉子,都穿着刑讯科的黑色短打,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肌肉虬结的胳膊。
顾长明认得这两张脸李虎和赵龙,军情处刑讯科的老手,据说手上送走过不止一条人命。
两人进门后一左一右站到墙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跟看案板上的肉没什么区别。
顾长明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没到底。
真正让他后脊梁发凉的,是紧接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两个人。
周志鹤走在前面,脸色很沉,嘴唇抿成一条线,进门之后没有看他,径直走到桌后坐下,把手里那份记录本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屋子里,那声响跟敲鼓差不多。
跟在周志鹤身后的是那个年轻人苏浩。
顾长明在上午的问询里见过他,当时只觉得这人年轻得过分,坐在周志鹤旁边不怎么说话,偶尔抬眼扫一圈,目光平淡得很。
可这会儿,苏浩走进审讯室,目光落在顾长明脸上那一瞬,顾长明忽然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麻。
那种目光,跟上午完全不一样。上午是闲闲的、漫不经心的,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路人。现在这目光,像一把薄薄的刀片,轻飘飘地往你身上一贴,还没觉得疼,皮就已经开了。
顾长明迅速把心里翻涌的东西压下去,脸上挤出一个困惑和委屈交织的表情,朝周志鹤探了探身子,铐在扶手上的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周组长!这……这是干什么?您叫我来审讯室,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卑职在科里干了快三年了,工作上要有什么纰漏您尽管指出来,卑职一定改!
可这架势……”
周志鹤没看他。他低着头,手指在记录本封面上慢慢摩挲了两下,过了几秒,他才抬起眼,语气比平时低了几分:
“顾长明,你在情报科也算是老人了。你进科的那年,是我签的字。这几年你在暗房和密
写这块,活儿干得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疲惫的惋惜:
“念在同事一场,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老实交代,我可以给你一句准话.......无论最后怎么处理你,你的家小,我尽量不波及。从轻发落。这话我周志鹤当着苏组长的面说话算数。”
顾长明的心猛地往下一坠。
家小!
周志鹤提了家小。这话里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军情处办事,什么时候跟你提过家小?
真到了提家小的时候,说明对方手里攥着的东西,已经厚到能把你全家都压进去。
但在军情处,他自己很清楚,来了这里,能不认,他就尽量不能认!
认了就是个死,而且死之前还得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如果不说,那他还有用,他上面的人还需要他,只要他咬住不松口,对方没有铁证,顶多关他几天,他家小也不会受到波及。
关键是,他真不觉得自己哪里暴露了!
顾长明把头低下去,肩膀微微塌着,做出一副被冤枉又不敢辩解的样子。
沉默了几息,他抬起头,脸上的迷茫恰到好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的沙哑道:
“周组长,您这话……卑职实在是听不明白。什么交代?交代什么?
卑职这几天除了在暗房洗照片,就是回家睡觉,什么都没干啊!
您说的家小……卑职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幼子,您这话让卑职心里发慌……”
他说着,还抬起被铐住的双手,做了个无奈的姿势,铁链子哗啦一响。
周志鹤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摇了摇头,把记录本合上,站起身来。
“顾长明,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我已经给过了。”
说完,他迈步朝门口走去,经过顾长明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到底也是他曾经的下属,终究是见不得这些的。
很快审讯室里只剩下苏浩、李虎、赵龙,和椅子上的顾长明。
苏浩没有急着开口,他绕着顾长明慢慢踱了半圈,步子很轻,皮鞋底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但顾长明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像有人拿羽毛在皮肤上慢慢划过,不疼,但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苏组长……”
顾长明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和讨好,
“卑职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是卑职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苏组长,您给个准话,卑职以后一定改!可这审讯室的架势,卑职害怕啊……”
苏浩在他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抹无奈道:
“顾先生,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审讯室。你进来的时候,铐子戴上了,皮带也系上了。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跟我装糊涂,你觉得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