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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长臂匠人擒亡命,少年世子拜元戎

书名:边军:从领取罪女开始,一统天下 作者:一宁会发光og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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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长臂匠人擒亡命,少年世子拜元戎

风一扑,一把干草卷进了炭火里。

火苗“呼”地蹿起,照亮了门口的脸。

来人三十五六岁年纪,身量瘦高,浑身上下没有半两赘肉,两条胳膊长得出奇,垂下来快到膝头。

身上只穿一件粗麻短褐,袖口高高挽过手肘,腰里束着一条油黑发亮的宽牛皮围腰,皮面上零星烙着几个被火星子烫穿的焦眼儿。

杜敬眯起眼,打量了一遭。

这人颧骨微凸,一张脸黑里透红,两道眉毛稀稀拉拉,眉梢焦黄。

一双麻鞋,两手空空,身上并无铁器。

瞧这身打扮,分明是个干粗活的乡野匠人。

杜敬提着的一颗心先松了半截,可眼光往那人脚边一落,刚伏下去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门后的青石百十来斤,自己刚才两手抱着才挪动。

这瘦高汉子站在门外,隔着门板,竟把它平平顶开了一尺多。

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匠人赶夜路?

杜敬半跪在草窠上,手按着刀柄,厉声喝道:

“什么人?!深更半夜不走正道,往这破庙里钻什么?!”

瘦高汉子没吭声。

他背过身将破庙门重新掩合,脚尖在青石上一拨。

“嚓——”

青石滑出,重新抵住了门板。

瘦高汉子转过身,一双黑沉沉的眼,直落在杜敬脸上。

他往牛皮围腰后头一探,抽出一盘牛皮条,抖开一截,两手一抻,绷出一声响。

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杜敬在亲卫营里当差多年,也是见过血的,眼见大门已被堵死,胸中凶气直冲脑门,暴喝一声:

“管你是个什么东西,给老子死!”

话音未落,“铮”的一声,腰刀出鞘!

杜敬脚下猛蹬,整个人纵身扑起,双手合握刀柄,刀尖朝着瘦高汉子的胸膛直搠过去!

这一刀又急又猛,转眼已到胸前。

那汉子也不闪,手里的皮条往前一抖,“啪”地缠住了杜敬握刀的两只手腕,往怀里只一扯。

杜敬收脚不住,连人带刀扑将过来。

那汉子侧身一让,攥着皮条绕到他身后,又兜回身前,连胳膊带身子缠了两道,把他两只手勒在胸口。

那口刀夹在胸前使不开,当啷落了地。

那汉子腿往他脚下一扫。

“扑通!”

杜敬两手被勒着,撑不着地,脸朝下摔了个结实。

瘦高汉子一脚踏住他后腰,把皮条两头一收,打了个死结。

杜敬还要挣,嘴里骂出半句。

那汉子也不答话,提起拳头,照他后脑只一拳。

杜敬眼前一黑,软在了地上。

......

雁雍城内,黄羽、谢松与徐忠、牛高已前后脚赶回了官驿。

周起听罢四人回报,又看了黄羽从窄巷带回的东西,当即遣亲卫快马去知会苏澈,自己则带着顾怡岚等人出了官驿,在王城门外与赶来的苏澈、苏紫一行汇合,凭着萧冉所赠的那枚赤金小印叫开城门,进了王城。

时已四更。

王府前院东厢,靖海王萧

瓒的住处灯火通明。

萧冉得了门上急报,连外袍都未及系好,便引着周起、苏澈一路快步进了东厢正屋。

萧瓒披着一件玄色外袍坐在案后,长史邵廷实立在一旁。

不多时,住在王府西院的卫琮也被亲卫请了过来,挑帘迈进门槛。

顾怡岚与苏紫在隔壁耳房安顿下来,堂屋里只余几名主事之人。

萧冉急声道:

“十七叔,大姐夫!周起说他手下人探得,二姐夫方才带人出城去了!”

他转过头看向周起:“周起,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

周起把三样东西一件一件掏出来,并排摆上木案。

一支副总兵令箭,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硬纸,还有一枚乌铁梅花钉。

萧瓒探身拿起硬纸,抖开凑到烛火下看了一眼,递给旁边的苏澈。

“上头盖着陆勋的副总兵大印。”周起站在案前道。

萧冉看了一眼:“是二姐夫的字。”

周起继续道:“三更刚过,陆勋带着七八名亲卫出了郡马府,直奔北门。他在殿上刚说过哪儿也不去,转头就毁诺出城。”

他抬手点了点案上的令箭:

“同一个时辰,他另遣一名亲兵,揣着这道手令和令箭往东北门赶,要去城外调他的镇朔卫。”

“单是出城,还能说是回营安抚军心。往镇朔卫递令,那就不是回营,是点兵了。”

萧冉把手令往案上一拍:

“叫镇朔卫五更前去堵镇北卫守的门,父王灵柩还停在偏殿,他竟真敢带兵来反我?!”

卫琮按住萧冉微颤的肩头,长叹一声:

“冉儿,你二姐夫向来是个火暴性子,许是白日在殿上受了激,一时钻了牛角尖。趁他这会儿刚回大营,兵马还没进城,我这就骑快马出城去见他!我到底占着长姐夫的名分,又是朝廷钦使,他还不敢动我。我当面把利害给他掰扯清楚,劝他把兵撤回去!”

卫琮说着,转身便往门外走。

“大姐夫你别去!”萧冉一把拉住卫琮袍袖,

“他今夜做贼心虚起兵,分明就是勾结天狼害死父王的凶手!他连父王都下得去手,还会念什么连襟情分?你这会儿去,他怎么可能留你活口!”

萧瓒也抬起手:“冉儿说得对,不必去了。弓已上弦,岂是三两句话劝得回来的?你就留在府里。”

邵廷实忽然抬起头:

“不对。据下官所知,镇北卫在城中分守三道门,陆勋这道手令上,只叫镇朔卫去堵其中两道,空出了一道门。况且雍城卫把守的那两道门,手令上只字未提......”

“邵长史看出来了。”周起接过话头,

“陆勋起兵,最怕的是王府的人出城报信,城外的兵进城救驾。镇北卫的门他要堵,偏偏雍城卫那两道门,他一个字都没交代。”

“雍城卫若还是王府的雍城卫,西门一开,他今夜就白忙一场。他敢撂下不管,多半是心里认定,西边那两道门是自己人守着。”

苏澈又拿起手令看了一遍:“空出的那道门,多半也是留给西边那位去堵的。”

“是。”周起看向萧瓒与萧冉,

“就在这传令兵

出门之前,有一顶青布小轿从扶风郡马府的东角门出来,抬着一个披黑斗篷的人,往西头去了。”

堂屋里静了一瞬。

萧冉嘴唇动了动:“你是说......连三姐夫也跟他串通好了?!”

“陆勋心里,怕是真以为三郡马要同他一道干。”周起轻轻敲了敲案上令箭,

“可最耐人寻味的,就在这儿。陆勋派去镇朔卫的传令兵,我的人追到时,已经死在一条窄巷里。旁边还躺着一个,喉咙里钉着这枚铁钉。另有一人蹲在传令兵身边,正往他怀里摸,见我的人到了,翻墙走了。”

萧瓒眉头一跳:“这传令兵才出府,怎会被人截在半路?”

“那亲卫是三更天从东角门悄悄摸出去的,走的又是偏街陋巷。”周起道,

“能半路截下这一骑的,要么也在陆府外头盯着,跟出来的。要么事先就知道。事先知道的,除了陆府里的人,想必就只有坐轿子走的那一位。”

苏澈眯起眼,冷哼了一声:

“前脚跟陆勋约好起兵,后脚出了门,就派人在半道上把去镇朔卫的传令兵宰了......好一招釜底抽薪!”

“截这一骑的人,不想让镇朔卫来。”周起看着案上的烛火,

“倘若镇朔卫收不到将令,今夜便只会老老实实待在营里。如此一来,外城门外既没人帮陆勋堵门,陆勋带进城来的,也就只剩雁门卫那五千号人。”

“真要是同一个人,前脚约陆勋起兵,后脚就掐了他的兵,那这人图的,恐怕就不是帮陆勋成事了。”

萧冉往后退了一步:“三姐夫他......不会......”

雁雍中军拢共就两个副总兵。

陆勋若是坐实了谋逆大罪,谁能白捡这桩救驾平叛的首功,谁又能顺理成章接管中军,屋里的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邵廷实低头看着案上的乌铁钉,追问道:

“那死在旁边的和翻墙走的,又是哪路人?手都摸着东西了,怎会留着不拿?”

周起拈起尾端錾着梅花的乌铁钉,又放回案上:

“我到这会儿也没想明白。”

萧瓒拿起乌铁钉,凑到烛火下看了两眼,放回案上。

“千岁,世子。”周起话音一沉,

“不管截杀的是谁,三郡马这一头,咱们都不能把宝押在他不会动手上。真要是他在两头下注,那他今夜是来平叛的忠臣,还是跟着逆党,全看咱们这座王城顶不顶得住。”

“王城要是露了怯,叫陆勋赚开了门,他顺水推舟跟着反了,也不稀奇。唯有把王城守得铁桶一般,叫陆勋在城门外寸步难行,他才会老老实实做替王府除逆的功臣。”

周起说到这里便住了口,退到一旁。

堂屋里一时静极,窗外夜风刮过廊檐,吹得窗纸簌簌轻响。

萧冉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支副总兵令箭。

二姐夫已点兵造反,三姐夫是忠是奸还辨不清,偌大的雁雍中军,今夜竟不知还有哪一营能信。

他转过身,看向立在案侧的苏澈,两手一拱,深深揖了下去:

“苏帅!中军生乱,萧冉未历战阵,今夜这王城该怎么守、这兵该怎么调,求苏帅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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