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本想绕后偷家,结果家先没了
书名: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作者:土崩瓦解
第534章 本想绕后偷家,结果家先没了
十月十五,陈仓道,大散关南麓。
北风卷过秦岭山脊,吹得八旗军旗猎猎作响。
一队队八旗马步军,正沿着川陕官道向南推进。
红衣大炮与满载粮秣的牛车压在冻硬的黄土路面上,车轮滚滚。
靖远大将军、肃亲王豪格骑在黑鬃战马上,单手按着腰间宝石刀柄,打量着两侧平缓的谷地。
这几日,褒斜道与子午道的探马接连断了音讯,子午道南口更是折了两百前锋。
张献忠显然在险峻山道里扎好了口袋等他钻。
豪格直接放弃路程更近的褒斜、子午二道。
率主力出西安,西行经凤翔入大散关,改走陈仓道南下勉县。
这条川陕官道主线地势平缓,大车辎重畅通无阻,两侧险处较少,只要提前排查,明军想设伏都找不到藏兵的林子。
唯一的缺点,便是绕远了三四天的脚程。
副都统鳌拜催马上前,络腮胡上挂着白霜:
“王爷,照这个走法,后天日落前咱们就能推到勉县,兵临南郑城下!”
“张献忠应该还在围城!
等咱们大军从西面杀出,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把贼寇全填进汉水里!”
旁边的贝勒尼堪跟着笑了起来:
“南郑城墙坚固,又有六百蒙古铁骑和四百汉军旗压阵,督着城里几千绿营卖命。
张献忠定想不到咱们绕了大圈子!”
豪格抓着缰绳的手松了松,正要开口,前方的山道转角处突然冲出十几骑。
“报——!”
为首的哨长翻身滚下马背,身后跟着几个丢盔弃甲的蒙古兵。
豪格脸上的笑意顿消,猛地勒住缰绳:
“何事惊慌?”
那蒙古甲兵抬起头,看清豪格的亲王大纛,哭嚎一声扑在马前:
“王爷!南郑……南郑完了!”
马队前方顿时鸦雀无声。
鳌拜眼睛一瞪,翻身下马,一把揪住那甲兵的衣领提了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
南郑粮草军械充足,怎么可能完?
你是哪一牛录的,敢谎报军情乱我军心!”
“奴才没撒谎!
奴才是驻防南郑内城的蒙古正黄旗巴雅尔!”
甲兵被勒得直翻白眼,两只手抓着鳌拜的手腕,扯着嗓子喊:
“十四日半夜,守东门的绿营反水,拿蒙汗药药翻了监军,开城放了贺珍和张献忠的兵马进来!”
“张献忠的主力全涌进了城!
佐领大人带着咱们冲街巷突围,弟
兄们全完了!”
“奴才被逼到南城墙根,跳进护城河顺着暗渠爬出来,抢了匹散马跑死在半道,这才捡回一条命啊!”
鳌拜手腕一抖,把巴雅尔掼在冻土上,转头看向豪格:
“王爷!定是贺珍那反复无常的汉狗暗中串通!”
豪格坐在马背上,手里的马鞭被捏得嘎吱作响。
他为了求稳特意绕道大散关,紧赶慢赶,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贺珍这个降而复叛的狗东西,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从背后捅刀子,帮着张献忠一夜之间破了汉中坚城!
尼堪唰地抽出佩刀,上前请命:
“王爷!汉中城刚破,张献忠与贺珍这帮乌合之众必定在城内抢粮分赃,军心未稳!”
“给臣五千精骑!
臣现在就轻装急行军杀奔勉县,趁夜色突袭南郑,定把张献忠和贺珍的脑袋提回来见您!”
鳌拜也单膝跪地,抱拳高喊:
“王爷,臣愿为先锋!
八旗天兵野战无敌,张献忠在西充被咱们杀得丢盔弃甲,如今借着内应偷了一座孤城,算什么本事?
咱们大军直接压上去,三日之内必克南郑!”
周围的一众满蒙汉将佐纷纷跟着请战,叫嚣着要踏平汉中,为死难的八旗弟兄报仇。
豪格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枯草,胸口剧烈起伏数下。
打?怎么打?
南郑城尚未陷落时,城内有驻军牵制,城外可以里应外合。
如今南郑已经落入张献忠之手,绿营倒戈,加上靖虏营的兵马。
还有贺珍与五郎山的孙守法在侧翼呼应。
这仗,怎么算都打不了!
“全都闭嘴!”
豪格冷喝一声,让吵嚷的众将当场噤声。
他扫过鳌拜和尼堪:
“拿脑袋去撞南郑的城墙?你们当张献忠是泥捏的?”
“大军孤军深入汉中盆地,后勤粮道全指着这条陈仓道。
一旦在南郑城下顿兵坚城,久攻不下,五郎山的孙守法、川北的秦良玉顺势出山。
截断咱们身后的栈道,咱们这八旗主力,全得交代在秦岭南麓!”
尼堪有些不甘心,压低声音:
“王爷,难道就这么把汉中让给明军?
摄政王那边若是怪罪下来……”
“摄政王怪罪,本王一力担着!”
豪格一挥马鞭,指向北面连绵的秦岭群峰:
“关中乃我大清经略西北之总根基!
只要西安稳妥,关中平原不失,汉中一隅之地,丢了便丢了!”
“若是咱们在这大山里折了主力,关中空虚,山西、河南两省震动。
整个北方都得乱套!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能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八旗亲王,绝非只知猛冲猛打的莽夫。
豪格喘息渐平,脑海中很快定下了防线。
拿不回汉中,也得把明军关在汉中,绝不能让他们染指关中!
“传本王军令!”
豪格指着北方:
“全军即刻掉头,后队变前队,退守大散关!”
鳌拜一愣,抬头看去:
“王爷,咱们连勉县都不去了?”
“不去!”
豪格直接挥刀斩断身旁的一根枯枝:
“分兵三路,把大散关、斜峪关、子午关三处出山要隘守死!
依托秦岭天险深沟高垒守关,没有本王的钧令,谁敢擅自出关浪战,立斩不赦!”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马下:
“鳌拜!”
“臣在!”
“你带三千骑兵,即刻沿秦岭北麓铺开!自宝鸡至蓝田,凡秦岭北麓五十里内的所有村镇、庄堡,所有百姓全部强行迁入关中腹地!”
豪格的声音毫无起伏:
“所有的存粮、牛羊牲畜,能带走的全部带走!
带不走的粮食、草料,连同百姓的房屋、水井,全部给本王烧光、填死,片甲不留!”
鳌拜呼吸一滞,随即咧开大嘴:
“王爷是要坚壁清野!”
“不错!”
豪格点点头:
“汉中盆地经连年大战,早就十室九空。
张献忠的人马,再加上孙守法、贺珍,十几万张嘴挤在陕南!”
“本王把秦岭北麓五十里变成一片白地,就算他张献忠拿人命填破了关口,迎接他的也是一片焦土!”
“没有就地补给,他拿什么深入关中?
等他们粮草不济,等朝廷后续的增援大军到了,再出关慢慢收拾这帮残局!”
“王爷深谋远虑!臣这就去办!”
鳌拜一捶胸口,翻身上马,点起三千精骑卷出山谷,直扑秦岭北麓的村落。
豪格调转马头,看了一眼南方灰蒙蒙的群山,冲身旁的汉军文书吩咐:
“拟八百里加急奏疏,直送北京,呈交摄政王!”
“就说逆贼贺珍暗通大西余孽,里应外合陷我南郑。
川陕明军已成合流之势,贼势浩大。
本王正扼守秦岭各关,坚壁清野以老其师。
请摄政王速调大军入陕,以靖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