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生路

土块的影子碰边界，消失。

金属弹头的影子碰边界。

同样瞬间被黑雾吞噬，连点火星都没冒出来。

三次测试，三种材质，结果完全一致。

只要有实体、有影子，越过边界就会被拖拽消失，没有任何例外，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扛住。

“棺椁投影方圆三米，正面全覆盖，硬闯必死。”

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告诉众人结论。

可这话落在众人耳朵里，却犹如晴天霹雳。

这等于说，正面三米范围内是绝对死域，人只要进去，连一秒钟都撑不住。

“那岂不是完全没办法了？”陈默声音发苦，“总不能一直困在这吧？补给撑不了多久，而且这东西万一能出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要是棺影能脱离投影范围追过来，他们连退路都没有。

沈砚没接话，他抬起头，手电筒光柱往上一抬，照向主墓室的穹顶。

光束穿过黑暗，照亮了墓顶中央的一处结构。

那是一个八角形的藻井，层层叠叠的石板向内收缩。

上面刻着模糊的八卦纹路，中心位置嵌著一块暗淡的玉石，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天门。”

沈砚的声音响起，示意众人。

“汉代方士墓的主棺正上方，一定会留‘天门’，是给墓主灵魂升天用的通道。

对应的墓顶里面，有夹层通道，连通两侧耳室。”

他收回手电筒，看向众人：

“它的规则是影子落地才算触发。影子是往下投的，棺椁正上方没有投影，是盲区。”

“从东侧耳室的暗道能通到墓顶夹层，从夹层放绳下去，人悬在半空中取玉佩，影子落不到地面，就不会触发规则。”

短短几句话，就把破局的方法说明白了。

从地面硬闯是死局，但从天上走，绕开投影盲区，就能破局。

闻言，众人猛地抬头，顺着刚才的光柱看向穹顶的八卦藻井，眼里瞬间燃起一点希望。

可很快，王勇又皱起眉：“可是墓顶夹层这种结构，不是所有汉墓都有吧？万一这座没有，或者暗道早就塌了”

毕竟是两千多年的古墓，谁也说不准里面的结构还完不完整。

“肯定有。”

沈砚语气很肯定，没有半分犹豫。

“这座墓是标准的方士镇煞墓，规制严整，天门夹层是标配。

而且当年民国的同行能打进耳房，没走主墓室，大概率就是走了夹层通道，说明暗道是通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陈默就疯狂地翻起手里的复印件，指尖飞快地划过书页，嘴里还念念有词。

“山阳汉墓方士墓制天门夹层”

翻了十几页，他猛地一顿，手指狠狠点在书页上，猛地抬起头，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有！真的有！”

他把书页凑到手电筒光下，指著上面一行注释给众人看：

“《山阳郡墓葬志补遗》里明确记载了：‘李氏方士墓，主室穹顶设八卦天门，内藏夹层，通东耳室暗道，为魂升之门。’”

“沈老师，您说得一点没错！东侧耳室真的有暗道能通到墓顶夹层！”

陈默的声音带着颤抖，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庆幸。

有路了。

他们不用困死在这里，也不用硬闯死域了。

众人悬著的心，终于稍稍落了地。

苏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看向沈砚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信服。

这个人不仅能一眼看穿规则，还能精准找到古墓的结构漏洞，提出破局方案。

有他在，好像再死的局，都能找出一条生路。

如果有他的帮助，对付外面那些东西，应该会简单一些吧？

“走东侧耳室。”

苏凌立刻拍板，“王勇前面探路，沈砚指挥路线，陈默拿好资料，林小冉注意状态。都收着脚，别让影子越界。”

“明白！”

众人低声应和，纷纷打起精神。

很快，队伍动身，贴著耳房北侧的石壁往深处走。

东侧耳室比外面更暗，手电筒光柱扫过去，两侧散落着更多残破的陶俑与漆器碎片，积灰厚得能踩出脚印。

越往里走，空气里的霉味越重，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陈默走在中间，时不时用手电筒扫过墙面的铭文，小声念叨：“这耳室是陪葬的器物间，按规制应该有通道通往后室和墓顶就是不知道入口藏在哪。”

“在墙上。”

沈砚走在最前面，脚步忽然停住。

手电筒光柱定格在尽头的整面墙壁上。

墙上绘著一幅完整的升仙图，斑驳的朱砂与石青还残留着几分颜色。

云气缭绕间，仙鹤展翅，方士立于云端，衣袂翻飞，线条流畅灵动，哪怕过了两千年，依旧能看出画工的精妙。

“汉代方士墓的暗道机关，多藏在升仙图里。”

沈砚上前一步，指尖拂过壁画上最前方那位方士的脸。

指尖划过粗糙的石壁，能清晰感觉到。

人物左眼窝的位置比别处光滑许多，显然是常年被人触碰磨出来的。

“就是这了。”

他指尖按住方士的左眼窝，稍稍用力往里一推。

“轰隆——”

沉闷的机括声从石壁深处传来，整面壁画墙缓缓向侧面移动，露出一个半人高的狭窄入口。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涌了出来，混杂着淡淡的金属腥甜，像烂透的肉里泡著砒霜，冲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停！”

沈砚立刻抬手，向后比了个止步的手势，语气骤然收紧：“有尸毒。都戴防毒面具，屏住呼吸！”

众人心里一紧，连忙去摸背包里的防毒面具。

陈默手忙脚乱地扯出面具，带子缠在了一起，越急越解不开。

王勇动作麻利，几秒就扣好了面罩，抬手想去帮陈默。

林小冉动作最快，她一边快速将防毒面具扣在脸上，调整松紧带，一边透过面罩发出闷声的提醒：

“是鸩毒混合尸气，挥发性强，吸入超过十秒就会引发神经麻痹，肌肉僵硬。

大家尽量减少呼吸频率，别用嘴喘气！”

她常年处理各类毒物，只闻了一下味道就判断出了毒理，专业度拉满。

暗道里的毒气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溢，灰白色的雾气顺着洞口漫出来，在手电筒光下格外明显。

多耽误一秒，毒气扩散的范围就越大，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