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并肩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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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并肩

侧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后勤暗道,沈砚反手带上门,暂时隔绝了大厅里的嘶吼与撞击声。

他没打算带任何人。

这本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多一个人,就多一个送死的。

他从小跟着师叔学手艺,下墓从来都是孤身一人,生死各安天命,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风险。

入狱三年,更是早就适应了独来独往,连母亲的病都只能自己藏在心里。

母亲有人照顾,身后的人能活下来,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抬脚就要往暗道深处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等等。”

门被重新推开,外面的厮杀声漏进来一瞬,又被重新掩上。

苏凌拎着突击步枪站在门口,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红眼眶,只剩一脸决绝。

她反手扣上门栓,快步走到沈砚身边,枪栓拉得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暗道里格外清晰。

“我跟你去。”

“不行。”沈砚皱眉,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得留在这指挥撤退。村民和剩下的战士都需要主心骨,你走了,里面的人就乱了。”

“王勇能稳住阵脚,陈默熟墓葬资料,护村队的人也都有章法,基地还有最后一道防线,我已经让他们撤到里面了。”苏凌眼神却没有半分退让,“我是这支队伍的行动负责人,没道理让队员去闯必死的局,我躲在后面苟活。要去一起去,要死一起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左臂的黑纹上,声音放轻了些:“而且墓里机关多,多个人多双眼睛,我能帮你盯着点。你现在煞气侵体,手脚未必有平时灵便。”

沈砚看着她。

昏暗的黄光里,女人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惧色。

他张了张嘴,想劝她回去,想告诉她冲击煞核九死一生,没必要跟着陪葬。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清楚这种眼神了。

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正僵持着,门又被推开了。

王勇拎着一把绑了朱砂的刺刀大步走进来,左脸上已经爬上了淡淡的黑纹,顺着下颌线往脖子里蔓延。

他左胳膊垂在身侧,明显已经麻了大半,走路的时候微微晃了晃,却还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算我一个。”

“你不在外面守着防线?”沈砚眉头皱得更紧。

“守不住了。”王勇嗤了一声,甩了甩发麻的左臂,刺刀在手里转了个花,“兄弟们快顶不住了,盾牌碎得差不多了,朱砂弹也见了底。与其在这耗著等死,不如跟着你去端了它的老巢。

我身手好,前面开路的活交给我,管它什么牛鬼蛇神,先捅一刀再说。”

他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力道很沉:“沈哥,你别想甩下我们。当初从墓里出来,是你带着我们活下来的。要拼命,大家一起拼,没道理让你一个人扛。”

沈砚看着他胳膊上蔓延的黑纹,心里清楚,王勇就算留在大厅,也撑不了多久。

阴煞气已经侵了肌体,与其在防守里慢慢耗死,不如拼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这一线生机,太渺茫了。

渺茫到他根本不想拉着这些人一起赌。

“还有我!还有我!”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陈默抱着怀里的帛书和古籍,气喘吁吁地挤进门。

他眼镜片上沾了灰,脸上还有几道黑印,跑得满头大汗,却把怀里的资料护得严严实实,油纸包得好好的,连边角都没皱一下。

“沈老师,我也去!”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带着点压抑不住的紧张,脊背却挺得笔直,“我研究了快五年汉代墓葬规制,主墓里的结构、机关排布,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能给你们指方位,避开流沙、翻板这些死局!”

这是他瞎说的,其实机关他一点都不懂。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怕被当场拒绝一样,赶紧又补充:“而且帛书我得带着!万一里面还有别的夹层,还有别的后手呢!多个人翻资料,总能多找出点线索!我保证不拖后腿!我走路轻,也不乱碰东西,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沈砚看着他。

刚进山的时候,这个年轻的考古研究员还带着满身书生气,见了殉葬坑都激动得手抖,进了主墓吓得脸色发白,一路跟在队伍最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才短短几天,他也敢跟着闯这九死一生的局了。

明明腿都在抖,却把资料抱得比命还紧。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林小冉。

她提着医疗箱,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纱布已经被黑血浸透了,在作训服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她脸色白得像纸,走路的时候脚步有点虚,每走一步都要微微皱一下眉,却站得笔直,半点颓色都没有。

她蹲下身把医疗箱放在地上,掏出两支阳气丸,分别扔给王勇和陈默:“我也去。路上有人受伤,我能应急处理。总不能有人撑不到煞核跟前,先栽在半路上。”

“这个给你。”说完,她把青铜八卦玉佩递给沈砚。

“你的伤太重了。”沈砚声音沉了些,“阴煞气已经侵了伤口,再折腾下去,你撑不到主墓室。”

“死不了,我们时间不多,得抓紧点。”林小冉打断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缝个针、止个血,施个急救针,还难不倒我。真到了撑不住的时候,我自己会说,绝不拖大家后腿。”

她说著合上医疗箱,拎起来扛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完全看不出后背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别磨叽了,再耽误下去,外面的人都顶不住了。要走赶紧走。”

暗道里安静了几秒。

他们每个人都带伤,每个人都清楚,这一去大概率是有去无回。

可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说怕。

沈砚站在原地,喉咙忽然有点发堵。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小跟着师叔长大,学的是独来独往的摸金手艺,干的是见不得光的行当。

下墓永远是一个人探路,遇险永远是自己扛,摔了疼了自己爬起来,从来没人跟他并肩过,也没人跟他说过“一起去”。

入狱三年,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早就把“靠自己”刻进了骨头里。

他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早就不在乎了。

可此刻,看着这四个愿意跟着他一起闯鬼门关的人,他心里最软的地方,还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不是所有的路,都得一个人走。

原来绝境里,也有人愿意跟你并肩。

他张了张嘴。

原本到了嘴边的“你们别去,太危险”,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劝不动的。

这群人,看着性格各异,骨子里却都一样的硬。

沈砚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有点哑,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好。我们一起去。”

顿了顿,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很慢,很认真,像是要把每个人的样子都记下来。

然后,他慢慢说了一句:

“活着出来,我请大家吃饺子。白菜猪肉馅的,管够。”

王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起来,拍了下大腿,声音洪亮:“好啊!沈哥说话算话!到时候再整两斤白酒,咱们不醉不归!”

陈默也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紧张的神色散了大半,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补充:“我要吃两盘!我妈包的白菜猪肉馅最好吃,出来了我也请大家吃!”

林小冉没说话,只是弯了弯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寒意散了些许。

苏凌看着沈砚,眼里也泛起一点很浅的笑意,像冰面融了一道缝,暖得很轻。

沈砚转过身,寒气从尽头涌过来,带着熟悉的阴煞气息,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尖啸声,像无数人在黑暗里哭。

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九死一生,是看不到头的黑暗。

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了。

“走。”

他低声说了一句,率先迈步,朝着暗道深处走去。

身后,四道脚步声紧紧跟上,一步都没有落下。

五个人的身影,很快融进了浓稠的黑暗里。

没人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到主墓室,也没人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可他们都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不是送死,是拼命。

为身后的人,为脚下的土,为了那句还没兑现的饺子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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