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幻象

书名:盗墓判无期,国安请我去镇邪 作者:深海时光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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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幻象

黑雾比上次来时浓了数倍。

青铜八卦佩的黄光缩成小小的一团,仅能照亮身前半米的青石板,连主棺的轮廓都隐在浓黑里看不真切。

“咚咚咚咚”

沉闷的跳动声从墓室正中央传来,节奏缓慢,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连脚下的石板都跟着微微震颤。

沈砚抬眼望去。

主棺正上方的半空中,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光团。

它一收一缩地鼓动着,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收缩,周围的黑雾就淡一分。

每一次膨胀,就有无数细小的黑影从里面分化出来,盘旋几圈又重新融回去。

光团表面泛著油亮的冷光,像浸了血的墨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就是整座卧牛山阴煞的本源。

煞气核心。

所有影煞、所有幻象、所有死亡,全都源自这一团无形无质的阴寒气。

几乎是沈砚目光落下的瞬间,煞核的跳动骤然加快。

“咚咚咚!”

急促的鼓点炸响在墓室里,周围的黑雾瞬间沸腾起来,疯狂翻涌卷动。

影煞察觉到了。

它察觉到了沈砚体内那股同源的煞气,察觉到这是两千年里唯一能威胁到它的存在。

它暴怒了。

墓室两侧的黑雾不停翻卷、凝聚,渐渐凝成一道道人形轮廓。

五官慢慢清晰,衣着慢慢分明,连身上的气息都变得熟悉无比。

它们静静站在黑雾里,密密麻麻像一群无声的观众,盯着走进来的四个人。

最前面的那道身影,沈砚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母亲。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成松松的发髻,鬓角白了大半,手里还攥著半件没缝完的棉袄,针线上还穿着银白的棉线。

和他入狱前最后一次在医院见她时,一模一样。

女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朝他伸出手,声音软乎乎的,和记忆里的语气分毫不差:

“小砚,别拼了,跟妈回家。”

“妈给你包了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在锅里温著,都快凉了。”

熟悉的皂角香飘过来,混著一点淡淡的草药味。

是母亲常年喝的护肾汤药的味道。

沈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握著八卦佩的手指,力道不自觉松了松。

母亲身边站着个穿短打的中年男人,叼著铜烟袋,额角一道浅疤,脸上带着点吊儿郎当的笑。

是师叔,三年前死在山阳藩王墓里的师叔,连烟袋锅子上磨亮的铜锈都一模一样。

“小砚,别硬撑了。”师叔吐了口烟圈,朝他招手,“干我们这行的,早晚有这么一天。歇了吧,师叔在这边等你呢,咱爷俩再搭伙下一次墓。”

再旁边,张野扛着金刚伞,咧著嘴露出一口白牙:“沈砚,你也有今天啊?别费劲了,留下来陪哥几个,多热闹。反正这墓里宝贝多,咱哥几个慢慢摸。”

王勇站在张野身侧,左半边脸还带着黑纹,却笑得敞亮。

他抬了抬手里的刺刀,大声道:“沈哥,别走了!兄弟们都在这,歇会儿!拼死拼活的图啥啊。”

他们身后,还站着牺牲的战士小李,站着失踪的岗哨,以及村里的老猎户

一张张熟悉的脸,都在朝他笑,都在朝他招手。

甚至连“陈默”和“林小冉”,都站在人群里。

“陈默”抱着帛书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沈老师,别走了,这里安安静静的,正好研究古籍”;“林小冉”提着医疗箱点头,语气平静:“别撑了,休息吧,没人会怪你。”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声音、神态、气味、甚至呼吸的温度都分毫不差,根本辨不出来。

幻象太真实了。

沈砚往前走的脚步,慢慢停住了。

他太累了。

从监狱里被提出来的那天起,神经就一直绷到现在。

进山定穴、识破死门、悬绳取佩、死守基地,看着张野在眼前消失,看着王勇抱着炸药冲进黑影里,看着村民一个个被拖走,满地的枪和空了的岗亭。

体内的阴煞气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经脉,体内的寒气从来没散过,耳边的低语声一天比一天清晰,像无数只手在拽着他往黑暗里沉。

他撑了太久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不用扛着所有事,不用拼命往前走,是什么感觉。

如果停下来,如果走过去,是不是就不用再累了?

是不是就能见到师叔,见到那些牺牲的人?

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沈砚的眼神慢慢恍惚了。

他抬起右手,朝着母亲的方向,慢慢伸了过去。

指尖离那只熟悉的、带着针线薄茧的手,只剩半寸的距离。

掌心里的青铜八卦佩,黄光又暗了一分。

“沈砚!”

一声厉喝突然炸响在耳边。

苏凌猛地冲了过来,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墓室里格外清晰。

力道很大,打得沈砚偏过了头,脸颊立刻浮现出淡淡的红印。

“你醒醒!”

苏凌红着眼,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嘶吼得声音都劈了:

“你看看清楚!这些都是假的!是影煞变的索命的东西!”

“王勇用命给你炸开的路,不是让你在这里跟幻象走的!陈默还在后面护着帛书,林小冉还攥著强心针等著给你急救!你答应过什么?你说要带着大家的份活下去!”

“外面还有几百个村民在等结果,还有你妈在医院等着手术!你要是倒在这,谁管她?谁替她盯着肾源?谁给她端术后的小米粥?!”

她一句接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沈砚心上。

刚才她也看见了幻象,看见了牺牲的战友,看见了去世的父亲。

她咬著舌尖硬扛了过来,一转头就看见沈砚朝着幻象伸出手,魂都快被勾走了,吓得魂飞魄散,想都没想就冲了过来。

她不能让他倒在这。

绝对不能。

火辣辣的痛感从脸颊上传来,瞬间拉回了沈砚涣散的神智。

他猛地回过神,指尖离那只冰冷的“手”,只差毫厘。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被幻象勾走了心神。

一旦触碰到影煞化形,阳气会在瞬间被吸干,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苏凌,女人眼眶通红,胸脯剧烈起伏,抓着他胳膊的手都在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慌乱与后怕。

再看向两侧,那些幻象还在,依旧笑着朝他招手,嘴里还在念著蛊惑的话。

可他已经彻底清醒了。

假的。

全都是假的。

母亲还在医院等着手术,王勇已经用命趟开了路,真正的陈默和林小冉就站在他身后,好好的。

他不能倒在这。

他答应过,要带着大家的份,活着出去。

沈砚深吸一口气,重新攥紧了掌心里的青铜八卦佩。

暖黄色的光,一点点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更稳,更沉。

煞核的跳动声变得更加急促尖锐,像是被彻底激怒了。

两侧的幻象开始扭曲、变形,温和的笑脸裂开狰狞的口子,熟悉的身影化作张牙舞爪的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几人扑了过来。

最终的对决,就在眼前。

沈砚擦了擦嘴角渗出来的血丝。

他抬眼看向半空中跳动的黑色光团,脚步坚定,一步步走了过去。

这一次,谁也迷惑不了他。

谁也拦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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