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不对劲

书名:名义:狂飙的孙连城 作者:大明小皇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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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不对劲

“你别怪她。”

高育良打断了他,“一个女人,娘家的拆迁款,她觉得是自己的事,不想拿这个打扰你,这是本分。

她又没做错什么,你回去要是给她脸色看,那就是你不讲理了。”

“我知道。”

孙连城揉了揉眉心,“我就是嘴上说说。她跟着我担惊受怕三天,估计也吓得够呛。”

“明白就好。”

高育良站起身,“家里的事处理好,后方不稳,前方打不了仗。”

孙连城也站起来,伸出手:“老高,今天这一席话,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

高育良跟他握了握手,“记住,往后明枪暗箭只会多,不会少。

把自己的人管好,把自己的嘴管好,把自己的步子踩稳。

剩下的,让他们来。”

孙连城走到书房门口,手都搭上门把手了,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站在那儿,后背对着高育良,一动不动。

高育良端着茶杯正要送客,见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了?落下什么东西了?”

孙连城没吭声。他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换上的是一副拧着眉毛、咬着后槽牙琢磨事的表情。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嘴里喃喃地念叨了一句:“不对。”

高育良没听清:“什么?”

“不对。”

孙连城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头一回大了一点,可还是像在自言自语,“老高,这情况不对。”

他说完也不等高育良招呼,自顾自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回刚才那把椅子上,

屁股刚沾上椅面就往前倾着身子,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像是那茶水里头能捞出答案来。

高育良被他这一出搞得有点懵。

他跟孙连城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人有时候爱犯轴,

可像今天这样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坐下就发愣的架势还真不多见。

他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也慢慢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看着孙连城:

“连城,你这是怎么了?哪儿不对?你把话说清楚。”

孙连城没马上回答。他伸手端起那杯凉茶灌了一口,咂了咂嘴,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

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高育良,眼神里头那股劲儿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老高,”

孙连城说,“我觉得咱俩都钻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高育良皱了皱眉:“什

么死胡同?你别卖关子,直接说。”

“从头到尾,咱俩都在琢磨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局是谁做的,冲着谁来的。

咱们把京州那些人翻过来倒过去地捋,吴雄飞、魏文远、县里镇上那帮人,连李达康都捎带上了。

可捋来捋去,你不觉得哪儿不对劲吗?”

高育良没接话,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孙连城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咱们从头想。

这个局,掐着翠屏镇出事、光明峰重启的节骨眼递上来,把张桂兰账上那两百万捅到那边去。

这个时机、这个手法,确实是在恶心我,

让我在那边待了三天,让京州乱了三天。

这个判断没错。”

“那你觉得哪儿错了?”

“错在咱们把这个局的目的想窄了。”

孙连城轻呼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咱俩刚才所有的分析,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那就是这个局是冲我孙连城来的。

可老高你想过没有,还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局本身压根儿就不是冲我来的?”

高育良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不是冲你来的?那冲谁?”

孙连城没急着答。

他靠回椅背上,两手一摊:“你想想,我回京州才一年,根基浅、底子薄,

手里头最大的牌就是光明峰,还他妈是个烂了几年的烂摊子。

我这个人脾气臭、嘴又欠,在汉东名利场场上朋友没几个,仇人倒是一抓一大把。

人家要动我,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弯子?递一封举报信,搅和三天,最后还让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这不是叫打草惊蛇、雷声大雨点小吗。”

高育良听到这儿,眼神动了一下。

孙连城看在眼里,话头没停:“老高,我打个比方。

一棵树,你想把它放倒,你是先砍树根还是先砍树梢?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先砍树根。

可要是这棵树根扎得深,你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主杆,那你怎么办?那你就先修剪枝叶。

今天修一根,明天修一根,等叶子掉光了、枝桠秃了,主杆也就离倒不远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看着高育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而我,可能就是那根枝桠。”

书房里静了一瞬。

高育良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没有敲下去。

他盯着孙连城看了好几秒,脸上那副不紧不慢的神态慢慢收了起来,

换上的是一副认真琢磨事的神色。

“你是说……”

高育良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不少,像是在边想边说,

“这个局,表面上是冲你来的,实际上是冲我来的?”

孙连城双手一摊:“完全有这个可能。”

高育良没马上接话。

他端起茶杯,发现里头空了,又放回去,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孙连城接着说:“老高,你听我给你掰扯掰扯这个理。

咱俩现在是什么关系?外头人都知道。退一万步说,

不管咱俩到底什么关系,外人都会那么认为,这一点,你承认不承认?”

高育良没否认,只是淡淡地说:“外头人怎么说是外头人的事。”

“外头人怎么说,有时候比真相还管用。”

孙连城说,“人家要动你高育良,直接动得了吗?你根基深、盘子大,在汉东这么多年,树大根深。

人家正面跟你硬碰硬,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那怎么办?先剪你的枝叶。

我孙连城就是你高育良在京州最显眼的那根枝桠。

把我在京州搞臭了、搞趴了,你高育良脸上好看吗?你丢不丢人?

人家会怎么说你?说你高育良眼瞎,说你用人不明,说你连自己的人都管不住。”

高育良听到这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可还是没说话。

孙连城越说越来劲:“这还只是头一步。

我在京州要是真栽了,光明峰怎么办?翠屏镇怎么办?这两摊子事现在都压在我身上,

我要是倒了,这两摊子就得换人接。

换谁?谁接?到时候你高育良说话还硬气不硬气?你手里头没了京州这张牌,你在汉东还怎么跟人掰手腕?”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两手一摊:“老高,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理?

人家捏不动你这个硬的,就捡我这个软柿子捏。

嘿,我招谁惹谁了?这他娘的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高育良听完,先没接话。

他低下头,手指头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忽然嗤笑了一声。

“呵呵。”

孙连城一愣:“你笑什么?”

高育良抬起眼皮看着他,没好气地说:“我笑你少在这儿装无辜。你要是老实人,那得恶成什么样的人才叫不老实?

你孙连城在京海端窝子的时候,那些大小混混见了你腿肚子都转筋,你跟我说你是软柿子?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那帮踩缝纫机的听了得集体上诉,说判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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