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双明（十三）

第二天，陈云朗一行要起身回齐州城，因怕惊扰百姓，便尽早出发，趁着坊门、城门刚开，便离开平阴县。队伍出城不上两里，便见道旁树下站着两个人，仔细看正是苏天阳和苏天月兄妹。

见齐映如和陈云朗翻身下马，苏氏兄妹两人迎上去，苏天阳施了一礼，道：“陈大人与众位救命之恩，苏天阳无以为报。今知众位回程，与舍妹略备薄酒，与众位践行。”说罢斟了两杯酒递给齐映如和陈云朗，又命苏天月将酒分与众人。

苏天阳见他二人把酒饮尽，又道：“总捕头，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齐映如回头看着陈云朗，见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这才跟着苏天阳往边上的林子去了。

“苏公子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你进地牢之前，他没有和你商量过这个计划吧？”

齐映如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陈云朗，又把头转过来：“有什么区别吗？我就是来查案的，况且我的计划也没和陈大人商量。”

“在没有告诉你的情况下把你放在危险的境地，你不觉得这样做有点过分？”

“我的处境没有那么危险，陈大人已经做过保护了。”

“有这次就会有下一次，他能每一次都做到万无一失吗？如果是查案，也许这是一个办法，可是这么对待自己的下属，置其生死不顾，这样的人太危险了。齐捕头，你是我的恩人，我不希望你折在这个人手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陈云朗看着树林里的两个人影，虽然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但多少能猜出他们说了什么。他拦住了手下要去催促的人，苏天阳他不用放在心上，但是，齐映如他有必要敲打一下。过了两炷香的时间，齐映如和苏天阳从林中出来了。苏天阳兄妹和众人告别，陈云朗点头笑笑，翻身上马。

走了一阵，陈云朗突然策马飞奔，众人皆是一惊，齐映如叫众人继续前行，自己跃马追出。跑了约有十里路，陈云朗才勒住缰绳，等着后面的人追上来。

齐映如本以为是陈云朗的马惊了，见陈云朗停住却没下来，便知另有缘故。她在后面停住，问：“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吩咐没有，只是有两句话问你。”陈云朗拉马回头，盯着齐映如，“苏天阳的话，你是怎么想的？”

齐映如心头一动，随即笑道：“不过几句道别的话，有什么好想的？”

“怕不全是吧！单是道别，他没必要把你叫到一边去，你没看出来他看我的眼神有多戒备？他一定是和你说要小心，不要和我太近了，否则我若暗害于你，你连防备也难。”

“苏天阳对我们不了解，不知这是大人和我定好的，再说他被关在牢里那么长时间，又被人试探来试探去，难免多疑。他的话虽是好意，但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卑职自然不会去理他。”

陈云朗冷笑一声：“好个齐捕头，果是面面俱到，一番话出来给苏天阳开脱，恭维了我，又表了忠心，一石三鸟。这样一来，我既不能去找苏天阳的麻烦，又不能责怪你。只是你还是小看了我，我和苏天阳怕是这辈子都见不着面了，他说我什么我都没必要在意。可你不一样，我们两个总还要共事，要是心散了，还能做成什么？”

齐映如在一旁垂头静听，默然不语，不知怎的，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陈云朗。苏天阳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没有必要为自己的谨慎而负愧；她的应对之词也算无懈可击，这就是她设计好的效果，只是心里终究觉得不舒服，她感觉自己对陈云朗的态度似乎超出了她给自己划定的界限，却实在想不起这种越界始于何时。

陈云朗看着后面众人渐渐赶上，抻了抻齐映如的衣袖，齐映如回神，两人打马往回迎。

杜谦迎上来：“大人，头儿，你们，你们没事吧？”面前的两个人，似乎并不如他所见的那般平和。

“我这马惊了，亏了齐捕头赶过来，没事了。”回过头对齐映如道，“齐捕头，走吧。”

齐映如答应了一声，整理队伍跟在陈云朗身后，往齐州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