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未解是何求 > 鸳鸯错(一)

鸳鸯错(一)

书名:未解是何求 作者:张玉竹

字:

鸳鸯错(一)

三月初的天气,虽然已经进了春天,但是幽州的春天似乎比齐州的冬天还冷些。齐映如坐在幽州刺史府的偏厅里,一阵风吹进来,让她都打了个冷战。她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热水,端起来一口气灌下去,方才觉得身上多少缓过来一点。

后堂响起一个声音:“齐捕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随着声音走出来一个人,三十多岁的年纪,浓眉大眼,鼻直口阔,略微留着些青黢黢的胡茬。

齐映如见来人是幽州总捕头云飞扬,站起身来问:“云捕头,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卷宗已经送上去了,等刺史和法曹大人酌定好了,报到刑部就行了。”

“这件案子在齐州悬了两年,一直抓不着这个人,这次多亏了你们了。”

云飞扬朗声一笑:“这没什么,咱们就是抓贼的嘛!不过你们陈大人也是太小心了,这点事情派个人把案卷送来就得了,还让你这个总捕头亲自跑一趟。”

“这个恶徒太凶,又是个长年没破的悬案,他也是怕出错,当年这个案子一直是我跟的,这次我自己过来一趟也应该。”齐映如一拱手,“既然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在下就告辞回齐州复命了。”

云飞扬把齐映如送到刺史府外面:“齐捕头,我听说你在齐州破过不少大案,本来还想向你请教,你偏这么急着走。”

“这回实在是公务在身,下次到幽州,恐怕还要来打扰,到时候云兄别嫌小妹烦。他日兄长若到齐州,一定告诉小妹一声,当略尽地主之谊。”

“你放心,真有那个时候,少不了麻烦你。”说罢,两人分手。

幽州官驿离刺史府并不远,齐映如早上出来的时候就没骑马。回到驿馆收拾了一下,便去后面马棚牵马,打算午时就离开幽州,天黑前能投宿到下一处。谁知在马棚转了一圈,就是不见自己的马,她赶紧把驿卒叫了过来。

“我的马呢?”

“齐捕头,您早上刚走,就来了个公子,把您的马牵走了。”

“什么?你怎么能随便让人把我的马牵走了?这是齐州的官马,丢了可怎么得了?你就这么当差的?把你们驿丞叫来!”失落官马,不止要照价赔偿,还可能因此获罪,齐映如是真的急了。

“他有齐州刺史府借调官马用的印信,我们验过了没错。他还叫我把这个转交齐捕头,说他在城东秋水亭等你。”驿卒递上一个云锦绣回纹坠明珠的荷包。

齐映如接过荷包一看,顿时明白了,将荷包收起来,转身出门直奔秋水亭。还没进亭子,齐映如远远就看见自己那匹红马拴在亭子外面,边上还有一匹白马,亭子里面一个颀长的身影背对她而坐。

她走进亭子,将手里的荷包双手递上:“大人。”

陈云朗转过身,双手将荷包接过,微笑着看着她:“还顺利吗?”

“幽州官府已经接了卷宗,核对好之后就向刑部呈报。”齐映如看着陈云朗,顿了一下,“大人,卑职没记错的话,官员是不能擅自离开就任地点的,大人怎么到幽州来了?”

“我不是擅离职守,是朝廷准我回乡探亲。本来应该在我到齐州就任之前就回来的,可也不知怎么回事,一直拖到这会儿。”

“大人回幽州探亲,齐州的事情交给谁?”

“今年天气倒还好,农事上没什么要费心的,平阴山的山路也得过一阵子才动工。日常的公务由司马程千里和长史宋双文商定就好。至于你的事,街面上有杜谦和陈丁,牢房里肖冲先管着,何龙倒伶俐,府中各处他也能应付。”

齐映如听着陈云朗的口气,似乎是把她手上的事情也安排好了,又特意在她回驿馆之前牵走了她的马,倒像是也不让她回齐州的样子。这句话她不敢明着问,便略一低头:“这些事情大人让驿卒告诉我一声就是了,何必非亲自跑一趟呢?”

陈云朗脸上的笑渐渐淡去,转而显出一缕哀伤来,他让齐映如在一旁坐下,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映如啊,你知道我多长时间没回幽州了吗?”看齐映如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五年多了,我上次回来,还是刚中榜的时候。不是我没机会回来,是这个家我真的不敢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齐映如听他言语,又思陈云朗之前脾气倨傲,想来是他在家里惹恼了父母,所以不敢回家,便顺着劝解:“父母与子女哪有隔夜的仇?便是有些不合适,都五年了,也不会计较。”

陈云朗苦笑一下:“你哪里知道,我的处境,怕是比真的和他们有仇还难些。你来幽州的确是我故意安排的,就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

“大人,这怕不行。”齐映如一下子站起来,“当日大人给卑职立过规矩,大人的私事,卑职不能过问。况且大人带着一个女孩子回乡探亲,恐怕不太方便。”

“你还当自己是女孩子啊?”看着齐映如有些尴尬,陈云朗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映如,我不是以齐州刺史的身份命令你,是以师兄的身份求你帮忙,就几天,你要是忍不了随时可以走,我绝不拦着你。”看齐映如还有些犹豫,陈云朗又道,“我家里你放心,之前在家书上我也提过带你来幽州,你是我老师的女儿,家里的长辈和老师的交情很好,他们会欢迎你的。再说,你是晚辈,都来幽州了不去我家拜访,也让人说你没规矩,不是打了老师的脸?”

齐映如本来还在想如何回绝,听陈云朗这么说,心里暗想:“也是,我若这么走了,恐怕显得我无礼让陈家笑话,更让人说义父的不是。反正大人准了我的假,就当借这个机会休养两天。”如此一来,也就不再回绝。

两个人上马往南走了一段,过了一个街口向西一转,就见一堵青砖砌的墙,又沿着墙走了一段,方见着一座朱漆大门,门上牌匾写着“陈宅”。这一路走来,整条街并没见其他的门户,齐映如才知道陈家的确是豪门大户,心里又紧了两分精神。

陈云朗下了马,守在门口的家丁接了缰绳,又忙着向内堂传报。陈云朗也不说话,直接往里走,家丁们也不问候一声,就好像自家少爷天天回来一样。齐映如颇为奇怪,正想着,不觉到了正厅。

厅上坐着一对五十余岁的夫妇,笑容可掬,衣饰华贵,老夫人手上挂着一串沉香念珠。陈云朗进屋,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叔叔,婶婶,我回来了。”

齐映如心里一惊,暗想:“怎么他不叫爹娘,却叫叔叔婶婶?”又转念一想,“许是陈大人幼年父母双亡,家业便由他叔叔婶婶接管了。”这么想着,便觉得陈云朗与自己竟是同病相怜,心里又和他亲近了一分。

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便流出了眼泪,起身把陈云朗搀了起来:“回来就好,又瘦了,五年了,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吧?”说罢呜咽出声。

陈云朗脸上仍就没什么表情:“我还好,倒没吃什么苦。”

坐在后面的陈老爷见场景有些尴尬,忙问道:“云朗,这是齐捕头吧?”

齐映如上前一步,以晚辈之礼拜见了。陈夫人转过身来:“映如,云朗在信里说起过,齐州的事情多亏有你帮他,在山里你还替他挡了一刀,我这里多谢你了。”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