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错(四)
书名:未解是何求 作者:张玉竹
鸳鸯错(四)
“在下姓齐,与陈大哥是多年好友,昨日来幽州拜望,听陈大哥说起今天他要来桃花林,动兴致跟了他来游览。不想陈大哥是佳人有约,惊扰小姐,是在下罪过。”
“齐捕头客气了,影倩虽在闺中,也听过齐捕头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齐映如听张影倩道破自己身份,心里不由一惊:“小姐怎知我的身份?”
“能让陈公子带到这儿来的人,一定是他可以心腹相托的人。阁下又姓齐,除了齐州总捕头,还能有谁呢?齐捕头,请坐吧。”
齐映如讪讪坐下,她没想到张影倩会看穿她的身份,更没想到她不生气。陈云朗如此行为,若放在别人身上,估计人家已经负气离开。这位影倩小姐却依旧招待的当,可见其气度宽厚,非同一般,齐映如也暗自佩服。
三人坐下聊天,不过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齐映如自幼习武,虽然识字,终究读书不多,于这些东西插不上话。她见陈张二人聊得甚欢,知道大人交代她的事已经完成,略略放心,便以游览景色为由,起身告辞。
陈云朗知道她的意思,道:“沿着这条路直走上山,有一座白石庵,那里有白石清泉,是个极清净的地方,你应该喜欢,我让青山陪你过去。”
齐映如起身:“不必,这种地方得一个人去,人多了反倒不好。”说罢,就出去骑了马要往白石庵去。
“映如。”陈云朗叫住她,“黄昏时我在城门口等着你,你别玩过了头儿。”
齐映如答应了一声,直向山里去了。剩下张影倩和陈云朗两个人继续煮茶聊天,两人聊的甚是投机,不觉过了小半日。
张影倩向外面望了望,道:“出来了这么半天,家里恐怕也要着急,我也该回去了。”
“也好,小姐不嫌弃的话,云朗再陪小姐走一段。”
于是两人出了草亭,也不登车上马,步行往城门而去。
走着走着,张影倩忽然想起齐映如来:“我以前听人说起齐捕头如何如何,还以为她是个夜叉般的人物,想不到竟是个神仙似的人。”
陈云朗听她说起齐映如,也想起齐映如平时的神情,脸上不觉现出一抹笑意:“是啊,原来我也这么想来着,时间长了才知道她自有过人之处。”
“哦?什么过人之处?”
陈云朗听张影倩问起,心里也起了兴致,便将齐映如平日的事都讲给她听。说这些话的时候竟比刚才谈论诗词还要主动,甚至不觉手舞足蹈,大失平日稳重之态。
张影倩静静听他说完,微微一笑:“齐捕头这么厉害,又生得这么美,一定有很多人爱慕她吧?”
陈云朗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渐去,神色幽然:“也许就是她太厉害了吧,大家敬她,服她,就是没人敢爱慕她。人们都说她厉害,也就没人理会她心里的难处。也是啊,她这样的姑娘,该有一个文武双全,俊逸超凡的人来配,世上这样的男子有几个呢?”
陈云朗心里怜叹齐映如之不易,一路之上也不再说话,到了城门口听青山大喊了他一声,方才回过神来。他环视四周,并不见齐映如身影,心里有些急了。他担心齐映如不识路途,忙叫青山沿路去迎着。即便如此,脸上焦急忧虑的神色也没减半分。
“陈公子,你不用急,齐捕头平日公事繁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贪看景致,误了时间也是有的。”张影倩说着往左手边一指,“那边有一个道观,我们进去歇一会儿,说不定出来的时候齐捕头就在这里等我们了。”
陈云朗听到张影倩说话,才想起自己刚才确实有些失礼,向张影倩告了罪,便同她进了那道观。约有半个时辰,两人从观中出来,见齐映如和青山刚到城门口。
“你怎么这会儿才到?”
齐映如下马,回道:“卑职记挂着,并不敢误了时辰,只是没想到大人到的这么早。”
“既然齐捕头没事,陈公子你也可以安心了,我也该告辞了。”张影倩说罢上车,马车径自进城去了。
陈云朗目送张影倩进了城,将三匹马的缰绳都交给青山:“青山,你带马回家吧。”又回头对齐映如道:“映如,你陪我走走吧。”
陈云朗见青山走得远了,回头只见晚霞将齐映如雪白的脸庞染成金色,心中泛起阵阵暖意,此时的他觉得和张影倩谈得固然尽兴,却远不如现在平和自然。
“你不问问我吗?”陈云朗说得很不经意。
“卑职问什么?”
“我和她谈得怎么样,你一点都不想知道?”
“卑职不想问,这事和卑职又没什么关系。”
“你不想问,我就偏要告诉你。”陈云朗就像故意与她作对一般,把自己和张影倩聊得如何尽兴,甚至相见恨晚,全与齐映如说知。
齐映如早已看出影倩小姐知书识礼,甚合陈云朗心意,故此在桃花林先行离开,又故意拖延自己行程,以便让这二人能多说几句。只是她平日做事小心,如非涉及案件,从不愿知道别人私事,所以对陈张二人的事不动问一句。
齐映如听完,笑道:“既如此,这事应该就算成了,卑职可要等大人的喜酒吃了。”
陈云朗听她这么说,突然觉得有些心烦意乱,便把手背过去。忽然,他摸见袖子里的一个东西,才又笑了。
陈云朗把那个东西递到齐映如眼前:“这个给你,以后就带着吧。”
齐映如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平安节,底下一串五个小银铃铛,便问:“这是什么?”
“平安铃,我刚在道观里求的。你每天刀里血里过,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权当求个心安吧!”
“无功不受禄,卑职不能要。”
“你以为为你呢,我为自己好。”陈云朗转过头去正对着她,“齐捕头,你知不知道你走路没声音?每次你当值的时候,我听不见声音,抬头你人就在我眼前了,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被你吓死。所以给你一个铃铛,听见铃铛响就知道你来了,免得吓着自己。”
齐映如笑着把铃铛拿过来:“大人一番好意,还是不要让贼听见,以后在大人身边就带着,有任务出去就交还大人。”
陈云朗笑着点了点头。
第二天正午刚过,青山拿了一张帖子到凌水居送给齐映如。影倩小姐单请齐映如一个人出去,却没提陈云朗一句。
齐映如出去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入夜还没回来,陈云朗有些不放心,派青山出去找。青山提了灯笼,刚走到假山石旁,就听见一阵铃声。
青山提着灯笼过去:“姑娘回来了?少爷急坏了,正催着我找呢!”
“这黑乎乎的,你怎么知道是我?”
青山嘿嘿一笑:“听见姑娘的铃铛声了。”
齐映如看看系在腰带上的铃铛,无奈一笑,随即跟着青山去找陈云朗。
陈云朗见齐映如进来,悬着的心才算放下,佯装生气:“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卑职把影倩小姐送回家去才回来,故此晚了些。”
“他找你做什么,不是真的看上你了?”
“大人不必担心,他就是昨天看上卑职,看见我今天的打扮,也该死了心了。其实影倩小姐是找我问大人的情况,她说找陈家的人来问只怕会有所隐瞒,我是外人,她问着放心。”
“那你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