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错(五)
书名:未解是何求 作者:张玉竹
鸳鸯错(五)
齐映如见他满脸紧张的神情,微微一笑:“我当然不会说大人的坏话,便是有人逼着我说,我也找不出来。”
陈云朗听齐映如这么说,心情大悦,嘴上却说:“只怕你拿这话哄我,心里不这么想。”又问道,“你们还说什么了?”
“没说别的什么,只是她好像对这个铃铛挺上心的,还特意让卑职解下来拿给她看。”
“难不成她喜欢这铃铛?昨天在道观里也没看出来呀!”
齐映如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两人又猜了一番,觉得无趣,各自休息去了。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陈云朗的婚事可以这么定下来了,谁也没有料到转过天一早,张家派人来说小姐说什么也不肯同意这门婚事,连老爷和夫人也无法劝阻,只能作罢。齐映如闻听此信一惊,本来陈张二人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昨天影倩小姐也并未见异常,怎么会突然反悔?她甚至怀疑是自己昨天的一些行为惹恼了影倩小姐,可这样的推论并没有道理。不管怎样,齐映如还是觉得得去看看陈云朗,这个时候最不舒服的一定是他。
陈云朗坐在书房里,脸上一如往日般平静,但是齐映如知道他的心里很失落。陈云朗招呼齐映如进来坐下,之后就一言不发,的确,这种时候他没什么好说了。
过了半天,齐映如才开口:“大人,你还好吧?”
“我没事,也许你不信,我心里虽然失落,但却觉得比前几天更轻松。”
“大人不疑我吗?”
“我为什么疑你?”
“前天你和影倩小姐见面的时候两个人聊得很好,昨天她和我见了一面,今天就要退婚。以常理推论,应该是我昨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甚至是透露了大人的秘密。”
“你为什么这么做?于你有什么好处?你的脾气,这些事情你避之不及,怎么会主动招惹?你做事又谨慎,也绝不会无意中说什么不该说的。我不怀疑你。”
“卑职谢大人信任。”
“你我之间说什么谢呢?我就是怀疑自己也不会怀疑你。”
街面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从远处走过来两个姑娘。左边的有十四五岁,一身天青色描金衣裙,带着一支红宝石缀金流苏钗;右面的大些,一身浅栗色胡服,手里拿了一把长剑。这两个姑娘在街上逛了半日,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一壶茶。
穿蓝衣服的小姑娘向另一个说:“表哥明明不高兴,偏要自己躲着,都三天了。”
“大人心里不痛快,让他静静也好。”
两个人正说话时,从另一边跑过来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小男孩看了看这两个姑娘,有些犹豫,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谁姓齐?”
拿剑的姑娘答道:“我姓齐,小弟弟,你有什么事吗?”
“那边一个人让我把这个信封给你。”小孩说完放下信封就跑开了。
齐映如拿起信封,向四周看了看,周围并没发现任何可疑的迹象。她把信封打开,里面一张带着血迹的字条上写着“松鹤岭”三个字,还有一方沾着血迹的丝帕,丝帕上的芍药已被血迹所污。她的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忙让水凝碧回家,而自己则赶到松鹤岭。
齐映如赶到松鹤岭,岭上站着一个人,却不是陈云朗。那人白丝系发,手里拄着一根白色的齐眉棍,腰上挂着一口黑柄的鬼头刀。他似乎感到身后有人,转过身来。纵使齐映如已闯荡多年,还是被眼前这个人吓了一跳。这个人用白涂满了整张脸,却把眼窝和嘴唇都涂得乌黑,根本看不清他的本来面貌。这人的衣服也很是奇特,从背面看是纯黑的,而正面又是纯白的。
那人盯着齐映如看了一会,道:“江湖上传说‘凌波仙子齐映如,出神入化盖世无’,今天我就要试试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厉害。”他的声音低暗阴森,显然经过伪装。
齐映如已经知道对面这个人是谁,笑了一笑:“你既然看见了我本人,就应该知道江湖传言不可尽信。不过你要来试,可能有来无回。我不贪功,可是这个大功却又追着我不放,想不要都不行。”
“也许这次的功劳并不那么好得。”那人说完向齐映如攻来。
只见他左手执棍,右手执刀,身形左右飘忽,刀棍齐攻,齐映如拔剑格挡。齐映如手上的剑本是削金断玉的宝剑,这次却打不断对方的兵刃,自己反而被他震得发麻。齐映如才知道对方力量实在强过自己太多,当下并不硬碰,却求稳求准。
齐映如瞅准一个破绽,剑锋直出攻向那人心口。眼见那人已避无可避,正在此时,齐映如听见远处一阵马蹄声,又隐隐听见陈云朗在喊她,心道不好。齐映如担心陈云朗不明情况冲上来会误伤到他,出招时心神分散,剑锋向左偏了一分。然而危急关头胜负往往就在毫厘之间,齐映如剑锋偏转,对方已避开致命之地。虽然精诚剑还是刺伤了他的臂膀,可也让他得到了机会,闪身之时那根棍子在齐映如后背狠狠打了一下。
齐映如的攻势未收,背上又遭一记重击,又向前抢了两步,已到了陡坡边上。那人右手挥刀向齐映如后心砍去,齐映如忍痛回剑遮挡,虽然挡住致命一击,却因受伤之后下盘不稳,向前一步踏空,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那人见齐映如摔了下去,也顺着陡坡一蹦一跳地下去,蹲下查看了一番,见齐映如受伤虽重,却还有呼吸,便起身要往她身上再补一刀。正在此时,他忽觉身后有一件东西向他飞来,回手将那东西隔开,那东西“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却是精诚剑的剑鞘。那人知道齐映如还有强援,当下收手,清啸一声,飘然而去。
陈云朗从山坡上冲下来,见齐映如倒在地上,口鼻里满是鲜血,额头让坡上的岩石磕破了一大块,登时惊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倒是随后下来的水凝碧还算冷静,出手封住了齐映如的穴道,帮她止住伤势。
水凝碧看陈云朗还是呆愣愣站在原地,急得大喊:“表哥,你傻了?还不把齐姐姐带回去!”
陈云朗听到水凝碧的喊声,慌忙上前抱起齐映如,几步攀上山坡,飞马赶回家中。
兄妹俩把齐映如安置好,陈云朗给她诊脉,水凝碧在一旁帮她擦去脸上血渍,又将她额头上的伤包好。陈云朗诊完脉,沉思了一阵,叫过青山,让他连夜到云州请名医木逢春前来。
水凝碧转过身来:“表哥,你是急糊涂了,木逢春虽医术精湛,然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你觉得你一个人看不准,幽州城内也有良医。青山这一去,快着也得后天中午回来,齐姐姐这伤怎么禁得住?况且木逢春未见得比你强多少。”
“以映如的功力,性命无碍,只是,有件事我还不能确定,别人不行,必要木逢春前来方能定论。”陈云朗顿了一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给她传信的?”
水凝碧便将在街上的见闻与陈云朗细说一遍。水凝碧回到家中,正撞上陈云朗,两人忙着去找齐映如,并没说清前因。陈云朗到松鹤岭,正见到山坡下那杀手欲取齐映如性命,情急之下捡起精诚剑的剑鞘向他掷去,才保下齐映如一命。
第二天傍晚,齐映如已有知觉,想起身的时候却突然头痛欲裂,又栽在了床上。陈云朗听见响动,忙赶过来,问她伤势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