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古剑红玉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十章 古剑红玉
“不错,日后仍是不可懈怠”,紫胤真人淡淡夸赞了徒儿一句,向诸位长老及掌门点头致意,即翩然离去。
见到执剑长老离开,众弟子却是赶紧围住长生。赞叹,道歉,攀拉关系,表达敬仰,各种态度不一而足,长生一时应接不暇。
却见长生抱拳一礼,诚恳说道:“承蒙诸位同门抬爱。过往长生若有不是,还请海涵。日后诸位若肯交心,必虚席以待。只是方才消耗过度,急需静养,还望行个方便。”
众同门见少年本领既强,却不骄纵,好感大生。便连过往那些诸般挑刺之人,亦心觉惭愧,反思己过。众人听少年欲静养恢复,连忙让开道路,长生回礼谢过,回住所调息去了。
一边掌门见少年应对得体,片刻间化消过往芥蒂,更是满意。直言这般心性,才配得上紫胤那般人物,当真是名师高徒相得益彰。诸位长老亦是纷纷点头。
却说长生回到住所,调息完毕,紫胤真人前来探视。
“今日做得不错”,紫胤真人淡淡说道,为长生点评,“那招五行金遁使得极好,太虚剑时机把握亦是巧妙。只是你仍有后招,为何不出。”
“又非生死相搏。况且那招太过凶险,又怎能对你用。”长生如此回答,话中之意,竟不否认后招之说。而且言语间竟不再称师尊。却原来长生始终记得当日答应紫胤真人随意相称之事。
这一年相处,长生心里有一种感觉,紫胤真人表面淡泊逍遥,内里却始终有一分孤寂难以言说。不知为何,这一分孤寂会在自己随性对待他时悄然隐去,只怕是和二人相识有关。
既有此感觉,长生便打定主意,于二人独处之时,不以师尊相待。果然,对于长生这般作为,紫胤真人只觉愉悦放松,二人只如朋友一般。
“显来一观。”却听紫胤真人淡然说道。但凡与剑相关,紫胤真人总是不愿错过。
却见司马长生神情一凛,剑指一骈,一道精纯剑意凝于指尖。不只如此,凝炼剑意之中,竟透出丝丝魂魄之力。
“胡闹,快收起。”紫胤真人勃然变色,却已看出这是司马长生以魂魄凝剑意。
“魂魄怎能用以攻敌,一旦损伤岂非危及性命,当真妄为至极。”
“无妨。”却听司马长生淡淡说道,“这却是五行相生的妙用了。如今五行诀既有所成,魂魄即五行,五行生魂魄。我截取的那些魂魄,早已通过五行相生之法补全了,不会危及根本。”
“虽说如此,事关魂魄,仍是大意不得。”紫胤真人听长生如此分说,点点头,却又出言叮嘱。
“有一事,务必仔细。常人五行属性,必有侧重,五行相合者,万中无一。更遑论似你这般,生生以五行入魂魄了。你既有此异常,来历必定不凡,往后须当万事小心。”论及五行,紫胤真人另想起一事,当面嘱咐。
“我省得。”司马长生点头应下。
见少年领会自己意思,紫胤真人说起另一桩事,“抛开这些,另有一事。今日你可入剑塔,于我藏室中择剑一柄。选中何剑,皆看你之缘分。”
刚想要婉拒,却想起一事。紫胤真人为人淡泊,但对于剑,却看得极重。纵是掌门,想入剑室一观,也是万难。更不要说,着人入剑室取剑,自己却不相随了。
“这却也是不可说之事?”长生不禁问道。
见紫胤真人摇头,便即了然。
随后,长生依言进入剑塔。一入藏剑之室,便觉森然剑意扑面而来。只见室中名剑列布,仪象万千。或森然,或典雅,或古朴,或娟秀,不一而足。甚至书中所记某些早已绝迹之剑,在此亦有保存。自家师尊,当真不负爱剑成痴之名。
缓步前行,一无所感,长生不禁有些失望。虽然对剑无甚执念,这里却事关自己身世。莫非师尊说错,此处没有自己机缘?
将行至尽处,仍无感应,长生有些闷闷。一抬头,室内尽头两处古剑赫然入目。左侧之剑青铜所铸,古意森森,杀气凛然,却是一把战剑。
少年曾听闻紫胤真人有一把古剑,名为古钧,蕴含剑灵极为不凡,想必便是眼前这把了。长生神情肃敛,躬身施礼,表达敬意。既是对师尊,亦是对眼前之剑。古钧微泛青光,震颤两下,算是回礼,果是神剑有灵。
转头右看,乃是一双对剑,剑身通体赤红,似金似玉,流光溢彩不似凡物。长生正欲如方才般行礼,心中忽然产生一丝抗拒,只觉对其行礼是极大不妥。
不知不觉已抚上剑身,心中竟然生出一丝愧疚、一丝怜惜,这感觉越来越重。眼前古剑濯濯其韵,长生竟已看得醉了。口中不觉轻吐二字,“红玉。”
倏然,剑泛红芒,一声轻吟,似是美人初醒。定睛细看,却又不见人影。少年正愣神,一双素手自颈后穿过,环绕项前,一抹艳红迷了眼。
心中所感,直欲满溢而出,声音不禁微微颤动,“你,是何人?”此刻就连魂魄亦是激荡,身后之人仿佛于自己至关重要。
素手轻放,少年已然转身,直视眼前,一时神为之夺。只见眼前丽人,凤眸素眉,嘴角带笑。额上眉角,皆有朱砂纹饰,平添一股英气。柳腰细摆,赤霞罩身,素手红袖相映成辉。
柔荑抚面,眼波流转,只听女子朱唇轻启似喜似怨,“一千年,红玉,终于等着公子了。”
“红...玉...”,一字一顿,似要确认一般。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只若镌刻于魂魄中。却又无比陌生,记忆中遍寻不到半分相关。
记忆中的空白,令少年只是僵楞着,手足无措。心中的情感,魂魄中的悸动却又催促少年快说些什么。只是说些什么,偏又是毫无头绪。
这边不知所措,那边却听女子婉声道来,“公子稍安,此时心中想必困惑。公子曾言,再见之时,你未必识得红玉,如今正应当日所言。”
千年之语,相较与紫胤相识之事,更显荒谬。却不知怎的,长生心中偏是信的。信女子等了他千年,信二人必有不解深缘。此刻听到眼前女子出言开解与他,只觉心中一痛。等候千年之人,竟不相识,这种痛,仿似感同身受一般。
“红玉,别再说了,我信。”少年急忙打断,阻止女子继续说下去。
红玉看着少年急切的模样,噗嗤一笑,温言轻吐,“公子,仍是这般温柔,仍是红玉认识的公子呢。”
二人相近,司马长生只觉对面女子吐气如兰。半大少年,年岁不过十三,哪曾体会过这般风情,登时红了面颊。
女子见状,顿觉有趣。千年前二人相识之时,司马长生已是儒雅青年。谦谦君子风,翩翩画中人,断不会露出眼前腼腆的表情。二人相处,更多的是司马长生对红玉的照拂。如今看到长生少年般羞涩,反倒是需要她来照看了。
对于这些,红玉是感激的。感激上苍给自己机会,在他感情最懵懂的时候,烙上自己的影子。这一切,直似对自己漫长等待的补偿。
收拾心情,红玉提点少年,“公子,此番为何而来?”
“为何?”少年仍在恍惚之中,闻言清醒了几分。剑?哦对,寻一把能与自己产生共鸣的剑。
剑?倏然,长生反应了过来,目光在古剑与红玉之间游移。
红玉见状,淡然一笑,“不错,剑名红玉,一如我名,我乃剑灵。”却是多了几分飒爽之姿。
是了,长生心中肯定,自己早该想到,唯有剑灵方可等上千年。等等,剑灵,千年,莫非眼前女子竟是为自己......不及细想,伸手握上古剑红玉,只感剑上透出一股眷恋,直入魂魄。情思百结,动人心神,手中持握,竟是一对情剑。
剑成必有其因,便如古钧,乃是一柄战剑,为战而生,为战而殁。另有仇剑,为复仇而生。而情剑,便是为情而生,无怨无悔。
心中再无怀疑,眼前女子必是为等自己,甘为剑灵,舍身铸剑。
悲恸却又感动,少年再难自已,“红玉!”
纤纤玉指竖于朱唇,阻止了少年的言语。
望着巧笑嫣然的红玉,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却也不必说,眼神交汇,情意自明。
提上古剑,牵上素手,径直往外,“红玉,随我去见师尊。”
这一牵,这一语,却是自然为之,再无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