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墉琐事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十一章 天墉琐事
天墉城,紫胤真人居所内,司马长生手托古剑红玉,细述详情。
“师尊,此便是弟子所选之剑。”长生语气虽淡然,内心实有几分忐忑,唯恐此事另生变故。
一旁红玉,静立相待,任由二人详谈。
“未曾想,竟是此剑与你有缘。”紫胤真人望着古剑红玉,不甚唏嘘,“你可知,此为何剑。”
“此乃情剑”,长生照实回答。
“情剑,小小年纪,怎知情为何物,莫不是贪恋剑灵美色。”言中却是有了些责备之意。
“不敢,弟子实不知情为何物,只是初见此剑,便是心神激荡,好似与弟子有极大渊源。”长生无从解释,只好如实说出。
“何况,红玉等了弟子千年。”
“千年之言,定是剑灵相告。你又怎知,非是虚妄?”执剑长老目光灼灼,直视长生。
“情思入心,魂魄交感,弟子愿意相信。”长生语发赤诚。
“公子”,红玉心中感动,只觉千年等待终是值得。
少年为人至诚至信,心中如何想,口中便如何说,“弟子,此刻确如师尊所言,不知情为何物。只是,弟子愿意去信,相信终有一日,弟子能识情,知情,不负此一段情缘。”
“你,可想清楚了?”
“本心所思,不敢有违。”
“好一句本心所思,不敢有违”,紫胤真人长叹一声,“你,确是配得上此剑之重。收起来吧。”
“谢师尊!”听闻恩师终是允了,长生拜谢,心中亦是松了一口气。
再抬头,却见师尊看着自己和剑灵红玉,目光深沉,“你二人,日后务必仔细小心。”
长生还未应下,却见红玉向着师尊盈盈一礼。
“谢真人多年照拂,才让红玉得见公子。真人大恩,无以为报。”
“你我早有约定,不必如此。今日见你得偿所愿,我亦欣慰。”紫胤真人淡然一语,却又突起一念,开口问道:“如何,司马长生可仍是那个司马长生吗?”
“公子,仍是公子,千年等待,终是值得。”
听着二人此番对话,长生不禁愕然呆立,讷讷问道,“那方才所言,却又为何。”
“此却是我的主意,虽知你为人,但若不相试,又怎知你是否相配?千年等待,区区数问,当不得吗?”罕见的,紫胤真人语气中竟带了一丝质问。
“公子,可是恼了?”红玉在旁见长生怔住,不免有些担心。
“红玉,我又怎会见怪。”听见红玉相问,长生赶忙劝慰,却又向紫胤真人苦笑道:“此一出,却是如何也想不到的。世人皆说,诚者欺人最是厉害。如今,领教了。”
......
又是数月光景,司马长生修为越发精进,更实现了展剑台上之言。天墉弟子但有求助,莫不相从。为人既善,修为又高,众弟子尽皆拜服,但其中也有例外。
不久前,掌门涵素真人带回一名少年。少年家逢变故,孤身一人。掌门念其孤苦,又见其根骨不凡,遂将他带入门中,取名陵越。
这陵越乃是一个要强的孩子。闻听寻常弟子入门,须经问心路考验,不愿占此便宜,竟提出要参加试炼。掌门见其坚持,便也允了,这陵越却也没让掌门失望,顺利通过。
入门不久,陵越竟表现出极高的剑术天赋。掌门怜其才,便与执剑长老商议,让其投入门下。紫胤真人见陵越资质确是不凡,便收下了。
司马长生自从多了这个师弟,却是平添了许多麻烦。倒不是说陵越不尊重师兄,相反,见师兄本领高强却谦仁和善,他心中十分敬佩,两人相处也甚是投缘。
只是,这陵越乃是一个武痴。也不知十岁的孩子,如何对武这般执着,总是缠着司马长生比剑。
从一开始的一招既败,到后来十来招败,到再后来的互有对攻,陵越进步神速。虽不如长生进境快捷,却也是远远甩开一般弟子了。直让同门感叹,执剑长老门下的都是天才。加上陵越性格直爽,磊落仁惠,门内人缘亦是广泛。
如此,又过了一年。
昆仑山,无名高峰。
一道人影身形挺拔,丰神俊朗,却犹有三分稚气,正是司马长生。
却见他抬手骈指,剑意顿生。挥手一击,碧翠剑气如流瀑散飞袭而去,恰似密林斗繁星。
指诀变换间,飞散剑气一凝,连成一片。烈火骤起,焚山煮海势不可挡。
炎气沉降,又是一变,剑意凝实,化为一体。承天之重,无物不可挡也。
再变印诀,剑意中烈气自生。达至顶点,一道凛然剑影直向天空击去,似欲裂破苍穹。
法印再转,剑影倏散,化绵密雨势倾盆而下。其柔,润物无声。其刚,势穿坚甲。
这却是又一年精修的成果了,自长生参悟五行入魂之法,魂魄无时不受五行之力固化。修炼至今,单以魂魄强度论,已是远超一般修士,纵是和已成仙身的紫胤真人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对于司马长生来说,魂魄之力即是五行之力。魂魄之力既强,不仅可如方才般,以五行入剑意,大大强化攻击。又可直接以魂魄化剑,作为杀招。
如今的司马长生,若是再施展一年前的那招,便是紫胤真人,也不敢直撄其锋了。
甫收势,便听得耳边一语。
“公子,可是成了?”却是红玉在侧。
“阴阳剑意,仍是不得其要。五行剑意,却是已成。”长生言语中,却是有些失望。
“公子,莫要燥进,欲速则不达。”见少年有些落寞,红玉温言劝道。
“我省得。”握了握红玉皓腕,示意无妨。
一年间,二人的感情亦是突飞猛进,些许亲密,却是自然而为。
“可要回去?”红玉脸一红,问道。
“不急,再多待会。”
“嗯。”轻声回答,素手攀上臂膀。
此刻二人不再出声,只是默默享受这番温情。
......
“师兄”,远处,只听陵越来寻。
“唉”,难得时光却被打扰,长生不禁叹息。
身边倩影,翩然间已是无踪。
剑灵之事,二人不欲旁人知晓,因此红玉只在二人独处时现身。
“何事?”见陵越匆匆而来,长生开口问道,只是语气中不免有些责怪。
“是师尊,师尊唤你回去”,陵越少年心性,也没听出师兄语气不对,照实回答。
“师尊回来了?那便快些回去。”长生闻听此言,也不再和陵越计较,抬步便走。
紫胤真人远行已有两月。以剑仙朝游北海,暮栖苍梧的手段,这个时间却是有些长了。心中担心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长生脚下不免快了几分。
天墉城内,紫胤真人风采依旧,银发及腰,颀然而立。只是不知何故,面前床上躺着一名孩童,闭目不醒。
“师尊”,门外传来司马长生之声。
“进来。”
“这是?”长生推门而入,便见到床上昏迷之人,不明就理。
“陵越,权且退下。”未作回应,紫胤真人却是吩咐二弟子先行离开,看来是有事单独交代。
“是,弟子告退。”陵越依言回避。
“你且过来一探。”
“是”,虽不明师尊之意,长生却是依言上前,为床上之人诊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