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诸法初成

转眼，一年已过，又是严冬。昆仑山中，寒雪纷飞，大地裹银。天墉城仍是青铜古色，未见一丝白。仙道门派，向来如洞天福地一般，自成日月，不受外界影响。

这一年间，天墉之内，着实发生了一些大事。

执剑长老三百年来第一次收徒，在天墉城不可不算大事。司马长生甫入门派，便成焦点。对于十二岁的少年，能够拜入执剑长老门下，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好奇者有之，漠视者亦有之。

一月内，和长生主动接触的弟子比比皆是。然而其性子淡薄，并不因众人百态而挂心。对于祝福之人，道一声谢，结个善缘，并不为之喜。对于恶言之人，坦然处之，谦和以待，并不为之怒。

时间一久，众人也就见惯了。亲近者赞一声有乃师气度，有心之人也不好意思再寻事端。此一事，也算慢慢揭过了。

然而另一事，再次令少年为众人关注。

天墉城向为天下清气所钟之所，实乃修行宝地。清气者，纯也，自古修仙便有尊清抑浊之说。也因此，天墉常为诸多妖类所觊觎。

秋冬之交，城外妖物又蠢蠢欲动，纷纷集结，欲攻天墉。门内修为较深的弟子自同往常一样，至武库取剑备战。却发现武库内多了一批往日从未见过之兵刃，其形怪异。

说其为剑，却无剑格。说其非剑，却两边开刃，分明是剑。观其说明，也是匪夷所思，仅书五行属性。用法上更是怪异，仅书一字，掷。

众弟子虽不明就理，仍是取出一批待用，却不想起了大用。此番攻城，有别以往。妖物间似有了调度，坚甲类在前，善攻类在后，缓缓推进。

城内弟子一番攻击收效甚微。急切间，数名弟子取出怪异兵刃，全力掷出，不想竟建奇功。兵刃如穿腐土破入阵列，于妖物群中引爆。一时精纯五行之力爆发，妖物死伤惨重。

此番景象惊住了天墉众弟子，不过片刻便反应过来，纷纷取出怪剑，投向妖物。一时间轰鸣声大作，宛如万千道法轰击。这次规模不小组织有度的进攻，竟然就此溃灭。

事后经查，这批怪异兵器，竟然出自执剑长老之徒，司马长生之手。而长生得知此事后，满脸古怪。

原来长生自得五行天衍诀以来，日夜勤练，常于天墉剑台汇聚五行，以入魂魄。天墉为清气所钟，五行之力精纯无比，少年勤修不辍，进境自是一日千里。

初春某日，长生新铸一剑，为图省事，未装剑格便去展剑台试剑。试剑完毕，又修炼五行天衍诀，新剑便随意挂于腰间。

运功完毕，少年发现新剑之内竟注满精纯木行之力。再次试剑，顿觉威力大增。只是剑内五行属性单一，若作近身之用，极易被克制。长生便突发奇想，进一步提纯五行元素，注于剑内，将其制成远程投掷兵器。

既有想法，便付诸行动。长生每日炼功，必持新剑于身。如此时日积累之下，一批怪形之剑，便存于武库之内了。

至于笑容古怪，却是紫胤真人爱剑成痴，得知长生将剑作成投掷器具，本欲严惩一番。临见缺失剑格之形，却一时怔住了。最后竟然只是喃喃地说了一句“望舒”，便不再追究了。莫名其妙的话语，却听得长生心有所感，这只怕又是一件不能说的事。

而令长生奇怪的是，原本因嫉妒而出言嘲讽之人，守城过后，竟对他十分恭敬。起初不明缘由，直到某日听到弟子间的谈话，才恍然大悟，却又是哭笑不得。

“长生师叔当真了得，一年不到，竟有不俗修为，当真让我汗颜。”

“上月你还说其不是，今日怎的改了。”

“不不不，却是再也不敢了。”

“哦，却是为何？”

“那日你不曾见到？爆裂剑威力着实可怖，想到那些皆是出自长生师叔之手，便觉背后一凉。”

“嘿，此刻才知怕了。不过，胡言什么，长生师叔心性淡泊，才不会与你计较。”

“是是是。”

......

司马长生另有一桩特异，也令众弟子称奇。五行之间既有相生，亦有相克。长生思及若五行同炼，相克之下难免事倍功半，故而随四季属性，专修一系。

只是如此一来，魂魄属性外显，便于身上同化异相了。

春属木，故修木诀。此季长生眉发呈青色，一身灵气，隐现木之舒发。

夏属火，故修火诀。此季长生眉发现赤红，周身火劲，隐现火之热情。

长夏属土，修土诀。此季长生眉发显杏黄，沉稳气质，隐现土之厚重。

秋属金，故修金诀。此季长生眉发皆为白，法相威仪，隐现金之肃穆。

冬属水，故修水诀。此季长生眉发转玄色，

至柔不争，隐现水之包容。

只是诸弟子见到长生这般一季一相，却是又惊又奇了。

冬去春来，司马长生眉发之色不再改变，复归本色。却是五行初成自成平衡，内敛不发了。

展剑台，两人对面而立，掌中持刃，执剑长老欲试长生进境。台下人头攒动，却是众弟子不欲错过观摩之机。此事，亦惊动了掌门与数位长老，几位耆老赫然在旁观视。

却见紫胤真人倏然跃起，长剑一挥，数道剑气自上穿刺交击，奔袭长生，或直击，或侧绕，轨迹预判，笼罩少年周身。

后路遭截，却见司马长生并不慌乱，右手长剑当胸，左手剑指，拂过兵器。瞬时白光大作，精纯金元凝汇于刃。恰此时，剑气袭至，竟不能建功，反被金元吸引，收于少年剑中。

长生挺剑直刺，一道虚影磅礴而出，势不可挡，直指空中之人。

“法剑降魔，这是法剑降魔”，台下有弟子惊呼。

“法剑降魔竟然还能这般用”，也有弟子赞叹佩服。

虚影直击师尊，少年脚下却不停步，后跃空中，连挥数击。凌厉剑气纷乱而出，三道一组，并不击向紫胤真人，而是分占四方凝而不发。

是时，紫胤真人剑发柔劲，附缠虚影，裹缠一震，虚影顿散。却见气劲并不消散，反而吸收虚影碎片壮大自身。片刻便已成型，并以至柔转至刚，化为剑气洪流反袭少年。

“乱剑诀，是乱剑诀”，台下弟子看到妙处，不甚惊喜。

“以敌方真气反袭对手，当真是功参造化。”围观的长老也不禁出声赞叹。

空中，司马长生对来袭剑气竟毫无反应。台下一片惊呼，数名修为不高的长老亦准备施法救援，却听掌门涵素真人淡淡道：“无妨。”

说话间剑气洪流穿透司马长生，台下惊呼声中，有些女弟子已是闭目转头，不忍再看。只见天上少年如烟消散，竟是虚影。紫胤真人四周剑气却凝成四道人影，形貌恰似司马长生。

四影之间浮现玄奥阵图，功成禁锢，直锁紫胤真人。

“是灵虚三才阵。”

这一番施为，却是连有些长老都瞒过了。掌门涵素真人抚须赞叹，“惑敌于先，锁敌于后，好好好。”

灵虚阵发动同时，更高空现出司马长生本体，默运剑诀，一道巨大剑影迅速生成，直贯而下，正是太虚剑。

又是一阵惊呼，却是一些弟子在为执剑长老担忧。

紫胤真人身形晦明数转，却是已脱灵虚三才阵共鸣禁锢之法。正欲挥剑施为，却听得一声“爆”，四道身影轰然爆散，范围内灵气登时紊乱，不能调用。此时，剑影已到。

紫胤真人面露赞赏，执剑于胸，围观者尽皆愕然。刹那间只听一声清音破空而起，直贯苍穹，却是执剑长老，手骈剑指，敲向剑脊，空中剑影竟是寸断消散。好一招金元共鸣之法。

这一番当真是兔起鹘落。现场一片寂静，围观者目不转瞬，只恐错过片刻。

只见空中二人缓缓落下，翩然姿态直若神仙中人。

“谢过师尊。”司马长生抱拳行礼。

台下爆发一阵喧闹。

“厉害，太厉害了。”

“大开眼界啊。”

......

长老那边也是议论纷纷，满是惊叹。

“天墉有此佳徒，当真是得天之幸。”

“风华绝代，这师徒二人，真乃天以赐我天墉。”

掌门涵素真人看着这一切，抚须长笑，喜不自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