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险酿大祸

屠苏虽失人缘，好在心性淡泊，倒也无碍。却在日常生活间，有一桩麻烦。便是执剑长老二弟子陵越，时常要和屠苏比剑。

陵越倒不似其他同门一般，对屠苏有诸多误解。相反，时常接触下，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师弟，只是不善言语，不喜争斗罢了。门内所传，只怕是误会所致，还曾为其从中斡旋。

陵越好武，自上山以来，便时常寻人切磋。屠苏未来之前，寻常弟子已非其敌手，平日只能寻师兄司马长生比试。只是司马长生神魂强大，修为深湛，陵越远远不及。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指教。时日一久，陵越不免觉得索然无味。

如今来了个百里屠苏，资质天赋均不弱与他，又同样被执剑长老看中，收入门墙。陵越自是见猎心喜，多番邀其比剑。好在百里屠苏自身克制，又有司马长生看护，数年来未有一次叫陵越如愿。

只是一日，却终叫陵越寻到了机会。

昆仑山，无名高峰，两名少年急急赶来。

其中一人，碎发披面，剑眉星目，眉间一点朱砂，更添英气。背后一柄长剑通体血红，造型奇特，却暗暗透出一股不详的气息。

“陵越师兄，师兄在何处。”却听那名眉间点砂的少年问道。

“师弟，师兄相唤，实乃诳言相欺，对不住了。”另一名束发少年坦言认错。

“你！......唉”，被人诓骗，百里屠苏却是有了些怒气，复又无奈叹了口气。

百里屠苏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定是这个陵越师兄，趁师傅师兄不在，想与自己比剑。却以这般借口，将自己骗来此处。

被人所骗，少年本是心生怒意。只是想到一向实诚的陵越师兄，为了比试，竟会想出此等办法，不免有些哭笑不得。

但这剑，却是万万不能比的。一来事关身世，不宜为他人所知。二来背上邪剑凶煞，威力惊人，又怎能轻用。

“陵越师兄，我回去了。”怒气既消，百里屠苏提步欲往回走。

“师弟且慢”，陵越唤住少年，“比剑一事，师弟当真毫不动心？”

少年回头看向陵越。

“师弟修炼，亦有数年，难道不想知道进境如何？”见屠苏止住脚步，陵越慢慢往下说，“况且，身为天墉弟子，终有一日要出门历练。似师弟这般，闭门造车，毫无对敌经验，如何能成。”

这一番话，倒不是全为比剑，而是陵越心中所想，亦是为师弟考量。他一直认同以战养战的修炼方式，认为剑术当在实战中提高。而他自己，也是这般做的。

虽然相信师尊和师兄，阻止屠苏比剑必有因由。却也不妨碍将自己认为对的，说于师弟。

许是感觉到了陵越的真心，又或许是少年心中本就有类似想法，只是被师尊严令，顺从听命。百里屠苏此刻，心中有了些许意动。

相由心生，陵越见师弟面色有所松动，显是有些动心了，不由劝道：“师弟，我们点到即止，又岂会有事。”

屠苏迟疑了片刻，终是点头答应。

山峰之上，二人分立，起手一礼。

霎时，人动，剑动，影动，交错而过，复又成对。

兵锋遥指，剑气交击。一时间互有攻守，不分轩轾。

陵越首次与师弟交手，初时不敢放开。却见对手基础扎实，运用灵活，隐有压制之势，手下不禁渐用全力。

又劈散一道飞来剑气，百里屠苏深吸了两口气，此时已感有些吃力。再催真元，复攻而上，又是一阵推招换式。斗性正浓，两人都未发现，赤红剑身上煞力渐增。

“师弟，好功夫”，见百里屠苏竟与自己不相上下，陵越不禁出声赞叹。自己，果然没有挑错对手。

“师兄谬赞。”剑斗数合，彼此交心，称呼上已有所不同。

“师弟，小心了！”却见陵越目光一凛，骈指作诀抚剑运式。

对面，百里屠苏面露凝重，同招以对。

却是二人真元无多，要以一击定胜负。

倏然，无数剑影对冲，却是执剑长老绝学，空明剑。

二人交手之间，已是互有了解。本以为会是平分秋色，剑气互消之局。却忽见百里屠苏剑上赤芒大甚，凶横邪力鼓荡而出。

只一刹，空明剑气如染血色，瞬间击溃陵越攻势，当面轰去。

“师兄！”百里屠苏大急，只是骤变突起，一时又怎收得住手。

陵越想避，却是毫无办法。适才二人都本着一较高下之念，真元尽出。若是剑气互消，倒还能够从容闪开。如今自己剑气一触即溃，又如何避让得及。

看着如渊剑气当面袭来，陵越慢慢闭上双眼，心中只有一念。

莽撞行事，害人害己，师弟，对不住啊。

噗噗噗，钝声不绝传入耳中，剧痛却未袭来。

“师兄！”先闻悲呼，愕然睁眼，却见万千剑气贯于一人躯体，竟是最为熟悉之人。

“师兄！”一样悲思，化作一样悲声，脱口而出。

“慌什么。”便听一声淡然，中剑之人如烟化散。

却在原地倏起一阵，阵光闪耀间，剑气煞气拧作一团，骤然消散。

天边一道银光，流星似瀑，飞驰而来。

光驻，影现，却是一人。

白衣胜雪，银丝飞瀑，司马长生。

......

“师兄！......”异口同声过后却是再无后语。

此刻，两人心绪仍是混乱不堪。

“哼，倒是长本事了。”

司马长生语带威喝，显是动了真怒，“先随我回去，再作区处。

“是。”二人低头讷讷，跟随在后。

行不数步，百里屠苏讶然抬头，“师兄，你的形貌？”

却是瞥见眼前长发，其银如雪。

“无妨，金元显化罢了。”

司马长生经数年苦修，五行天衍诀终于大成。五行化身生发由心，正是其一效用。

方才危难之际，司马长生便是以陵越剑气为基，凝成化身，替其挡下了杀身之招。

此刻，长生识海中金魄之力满盈溢散，金元外显，方有元色之白。

至于金元满盈，却是五行天衍决大成另一特质，可随意转换五行。五行无定，任取任用，着实玄奥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