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祖洲见闻

茫茫东海之上，剑光似遁，有一身形飘忽其间，是一位少年，看其全神贯注，似在搜寻什么。

行不多时，远处显出一座孤岛，目测间不过三五百里。只是无论飞行多久，总不见距离缩短，端的怪异。

见此情形，御剑少年不惊反喜，暗道一声：“找到了。”

只见少年骈指运诀，庞大灵力汇集于周身，一时间空间也似扭曲了。同时，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东海上空显现，与少年周身灵力激荡冲突，形成对峙，交接处现出屏障。

便在此刻，少年目露精光，剑指虚刺，一道恢宏剑气有如彗星袭月，击向两股力量接驳之处，屏障应声而碎。少年身形紧随剑气，迅速通过，继而飞向远方。

只片刻，已至陆地，正是方才所见孤岛。少年心道：“祖洲到了。”

《十洲记》有载：祖洲，近在东海之中，地方五百里，去西岸七万里。上有不死之草，草形如菰苗，长三四尺，人已死三日者，以草覆之，皆当时活也，服之令人长生。

这祖洲，乃是一处洞天日月的仙境。举凡这类所在，周围必有结界护持，若非福缘深厚或是神通傍身之人，必不得入。

书中所记去西岸七万里，便是指寻常人须行七万里，方有可能寻至此处，其中艰难侥幸可见一斑。

少年在岸边略作修整，便往仙岛腹地行去。

这少年，自是司马长生，这祖洲仙境，也非第一次来，是以能够驾轻就熟地通过结界。若非如此，饶是司马长生神功在身，只怕也要费上一番功夫。

司马长生第一次来祖洲，是为了寻找五行灵物。少年思量，祖洲所产不死草，即便没有书中所记起死回生的功效，也必是木元奇物，否则也不会载入典籍。

果不其然，那次前来，收获颇丰。炼制琉玉护镜的木属材料，便是以这不死草精华凝炼而成。

而再度踏足祖洲，则是为了寻找太子长琴的线索。司马长生得百里屠苏应允，于其神识内探知榣山风貌，却愕然发现与祖洲一处惊人相似，几无不同。

或因五行诀之故，司马长生神识强大，是以每至一处洞天福地，便习惯以神识探索全境。

初次来祖洲，长生便依法施为查探过，却感到此处有极为强大的存在陷入沉睡，未免惊动，神识一放既收，只是记下域内风物便作罢了。只是这次前来，怕是避无可避，要直接对上那等存在了。

想到这些，少年不免有些紧张，提神戒备，去往那处与榣山风貌全无二致的所在。那里，却也正是那位不知名的强者蛰伏之地。

感觉到长生情绪的波动，识海中红玉缓缓苏醒，欲现身与公子一同探查，却被制止。

一则，感应中，那名存在虽然强大，却并无戾气，想来可以沟通。二来，那名存在极其强大，红玉虽为剑灵，一旦交战，却也难免有所损伤，这是长生绝不愿意见到的，是以少年劝住爱侣。

感到公子心意，红玉也不再坚持，只是叮嘱长生小心。长生应下，缓步前行中几破迷障，终于来到了那处境地。

此地与百里屠苏识海中的景象一模一样，明月照耀下，山势雄壮绵延不绝，绿水傍山奔流不止。山林间遍布参天巨木，望不到顶，又有红色花树参杂其中。微风拂过，火红色的花瓣如雨飘落，与月光相合，一时光华遍照。

继续前行，见一石台，突出山体悬空半设，应是太子长琴演曲所在。从台往下是一深潭，其幽似谷，其水粼然。

走上高台，凌空下望，入目尽是碧波清光，平了心境，驱了彷徨。

凝立半晌未见动静，长生正打算探查四周，却见水中兴波，潭水翻涌之势越来越强烈。一声龙吟间，巨大黑影径自跃出，带起万千水花直冲九天。

月华之下，少年看得分明，那是一条黑色巨龙，鳞甲如墨，金瞳似照，鬃立须张，雄威自生。

“小子何人？闯入此地，扰吾安眠。”滚滚巨声响彻天地，振聋发聩。凌厉金瞳直视司马长生，其利如刃，似要穿透少年身躯。

少年并不畏怯，只以淡然的眼神回望黑龙，却有一丝疑惑。眼前金瞳似曾相识，仿佛于屠苏识海中见过。但除却这点，二者差异太过巨大，是以不敢肯定。

“凡人，竟敢直视天界战龙！”喝问，威压扑面而来，目光中却带了一丝欣赏。

“阁下，可是悭臾？”对于威压恍若未觉，长生只管问出心中困惑。

“何以知晓吾名！”龙首瞬间前探，贴近少年。

司马长生却不作答，也不好回答，答案太过玄奇，说出可能激怒对方。

“回答吾，凡人！”语气转厉，巨龙已显敌意。

“......只因太子长琴。”静默片刻，少年终是缓缓道出实情。

“一派胡言！”悭臾终于大怒，目中精芒大盛，龙威骤增，与方才不可同日而语。

见对方反应，心知终是躲不过一场争斗，司马长生暗叹一声，默运玄功凝神备战。此一役，将是有生以来最为凶险的一次战斗。

云者从龙，只见巨龙腾空蓄势，周身云气涌动，依稀可见雷霆。

司马长生正自戒备，突然眼神一凛，视野中已失了巨龙踪迹。便在同时，扑面恶风已至，锋利龙爪距身前不过三尺。

云龙三现，一现一击，其形不能视，其迹不可寻。

少年似未所觉，任由利爪撕裂身体，悭臾心中却是警钟大作。龙首上方，数道剑气穿击而下，直指龙瞳。

巨龙似有不屑，并不闪避，仅一闭目便任由剑气撞击在眼睑上。金铁交击声中，剑气四散，未见半分功效。应龙肉身之强，果非一般。

嗤笑一声，悭臾正欲反击，却惊觉睁不开眼。此时若在旁人看，巨龙眼睑之上竟覆了一层厚厚的坚冰。金生水，剑气化坚冰，少年五行诀越发精纯，竟已到了变化由心的境地。

不止如此，待悭臾发现不妥，抽身欲退，顿觉龙爪也收不回了。却见长生方才被击碎的身形并未散去，竟是随心变化，形成巨大冰链，此刻正将巨龙一爪牢牢绑缚在石台之上。

这却是少年取巧了，长生心知以应龙肉身巨力，再强的束缚只怕也能挣脱。是以他在赌，赌悭臾不忍扯碎石台，不忍毁坏挚友时常弹琴的所在。果然，巨龙未有丝毫强蛮举动。

司马长生见计已成，正欲出言罢斗，却听黑龙一声巨吼，声震九霄。

“小子，好手段！可是你当真以为吃定我了？”

话甫落，锁住巨龙金瞳和利爪的坚冰竟一瞬间化去，散为最基本的水元消失在天地间。与此同时，悭臾周身浮现数道符文，其形似流水，正发出莹莹光亮。

见此情形，司马长生眼一凝。

“这是，五行诀—水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