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太古秘辛（上）

这下却是麻烦了，望着眼前怒气勃发的巨龙，长生心中暗暗后悔，后悔使了不当手段。

少年很是理解悭臾的愤怒，将心比心，若是有人以同样伎俩威胁自己，想必也会勃然大怒。

只是理解归理解，解决当下冲突才是紧要。片刻间，司马长生已作下决定，只见他躬身一礼，语带诚恳。

“方才所为，是我之过，还请原谅。为表诚意，悭臾愤恨，我愿以身偿受。”

“凡人，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将化作齑粉。”半空中，巨龙肆意挥发着怒气，雷霆震慑，愤怒语声中山林震动，一时枝叶俱下。

但见少年并不辩解，只是一脸诚恳地看着自己，悭臾不禁动容，“你，竟是认真的？”

“既有过错，便当受罚，若非如此，本心何安。”短短的回答，却已表现出了决心。

“好”，饶是巨龙此刻怒气未敛，也不禁出言赞叹。悭臾一生，行遍山川，转战万里，识尽众生百态，见惯了心口不一的小人。这些人往往说得大义凛然，事到临头，却尽显卑微姿态。

因此当感受到司马长生的诚意时，黑龙才会动容。即便是在应龙漫长的生命中，也很少见到如少年这般不卑不亢，却又至诚之人。

面对他人容易，面对自己却最是困难。敢于直面自己过错，却又勇于承担的人，才是最令人敬佩的。

金瞳注视着少年坚毅的脸庞，悭臾此刻脑中想的却是，若是自己当日也能如少年一般，勇于承担，也许挚友便不会遭受大难，至今也音讯全无了吧。

“凡人，吾便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能接下吾全力一击，吾不仅原谅你的冒犯，更会助你达成目的，如何？”

硕大的眼瞳盯着少年，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却见长生抱拳一礼，面不改色坦然应下，“如此，多谢了。”

“凡人，小心了。”

话语声中，龙身盘舞，周身符文光华大盛，与龙首玄印遥相呼应。庞大水元极速聚集，充斥天地间。

与此同时，少年四周空间压缩凝滞，并以霜寒低温降临，血肉之躯只觉冻彻骨髓。恍惚间，似感血液成冰气息郁塞，动弹也是困难，更遑论调用天地灵力了。

“小子，全力施为！若不想就此亡故！”

语毕，悭臾昂首仰天长啸，空间内水元倏化飞雪，冻魂结魄，裹挟天威盖顶而至。龙啸飞雪，避无可避。

看似无解死局，司马长生内心却平静异常。眼见神龙趋使五行天衍诀，以万钧之势袭来，少年未有一丝惊慌。冥冥中竟自有感应，这招式伤不了自己。

心念方转，便有符文拱卫四周，四形四象，由外而内阵列成环，牢牢护住自己。几乎同时，风雪攻至。

甫一接触，最外圈的青羽符文渐起光芒，随着风雪攻势愈急，光华由暗转亮，待至顶点，次圈赤焰符文也有了反应，同是由晦到明。随后，再内的杏黄符文，最内的白刃符文亦渐次点亮。同时，司马长生周身渐起玄色水雾，被其缓缓纳于体内。

这是，源水！悭臾金瞳一凛，震撼莫名。源水，乃先天之水，是五行之一水的源头，传说仅为水神共工所有。其炼化之法除却共工大神外，当是无人知晓，不想竟在眼前少年身上见到。

这一幕已是惊人，细看之下，却更让黑龙骇然。司马长生周身符文由外而内，其形依次为青羽、赤焰、黄土、白刃，分明是木神句芒、火神祝融、土神后土、金神蓐收的本源符文。

天界战龙，自是识见非凡。悭臾自忖若没有料错，眼前少年除了能够炼化源水，当还能炼化其余五行。只是这等神通，亘古未有，莫说是见到，连听都不曾听到过。这少年，究竟是何人！

思绪久长，却只一瞬，飞雪仍未止歇。随着源水不断摄入，长生识海之内竟起了变化。

灵台内本源五行的信息缓缓浮现，魂魄法阵自然发动。五行相生间，源水滋润五行五魄，魄力骤增。

与此同时，阴魂阴魄、阳魂阳魄也得到极大提升，随阵流转。司马长生在缺少命魂的前提下，魂魄法阵第一次全部发动。

此时，少年对于五行衍魂魄，魂魄衍五行，五行化万物，万物化五行的至理才有了更深的了解。

天地万物不能动我分毫，却为我之助力。如此，方能当得天衍二字。如此绝学，才称得上五行天衍诀。

风停雪住，庞大威压缓缓消散，禁锢不再。司马长生双目缓缓睁开，神识回归。

“悭臾，多谢。”看着眼前巨龙，少年诚心道谢。

“何必言谢。”黑龙压下心中震惊，缓缓说道。

悭臾有感少年赤诚，本打算等到他真元不支，便即收手。却不曾想，见到长生如此旷古烁今的绝技，一时为之震慑。

待见到少年竟能炼化源水反哺自身，便决心助其一臂之力。此番交手，黑龙悭臾竟是真真正正全力出手，没有半分保留。

寿数悠远的上古巨龙，全力施为竟然拿不下一位少年，恐怕是三界从来未有之事。虽然知晓少年必定不是凡人，黑龙心中仍有几分芥蒂。

“你，究竟是何人？你识得太子长琴？”悭臾眼神复杂地看着少年。

“我名，司马长生，未曾见过太子长琴，却对此名分外熟悉。每次听见这个名字，只觉得......他......是我的亲人。”少年听见太子长琴这个名字，魂魄中又生悸动，便如实将自己的感受诉说出来。

“你！”黑龙本欲斥责少年胡言，却忽然想起一事，顿时住口。

“五行......天衍诀......诸神......本源......太子长琴......亲人......司马长生......司生......司......命！不可能！”

悭臾金瞳凝视长生，像是要窥破什么。伴随口中喃喃低语，龙目中精光越来越强，待低吟至一个尘封于记忆深处的名字，已是满脸惊骇。那是一个早已消失在悠远岁月中的名字，一个绝不可能再次出现的名字！

“你是否命魂缺失？”悭臾喝问，急切语调难掩心中震撼。

“悭臾如何知晓？”少年一脸惊讶，自己魂魄之秘，除师尊和伯父方太外，应是再无人知。眼前黑龙仅是初见，又从何得知。

“你身上可有形似玉石之物，沾染你之血液，方可显现异象？”巨龙此问几近于吼，激动之情已是跃然表象。

玉石，染血，异象。长生双目圆睁，幼年时惨痛的回忆又被翻出，祖父司马求道舍生相救的情形如在眼前，虽历时已久，仍觉悲戚。

“其中究竟，还请告知！”事关身世，长生再不能保持从容，宁静淡泊的心境一瞬间被打破。万万没有想到，此方世界，竟能听到与自己穿越前相关的信息，或许，自己身上，将揭开惊人的谜底。

“吾已知晓，你之来历！”只听悭臾一字一顿，话中之意却有千钧之重。

“上古命神，太子长琴兄长，司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