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海上遇袭

“无事便好。红玉第一次见着公子，便觉气华自敛不似凡人，却不曾想，公子竟有如此来历。”识海深处，红玉出声赞叹。

“红玉莫要取笑于我，无论我过去是何人，那都是故去之事。如今的我，是司马长生，与红玉相伴的司马长生。”

“公子心意，红玉怎会不知。只是瞧公子这般认真的模样，莫不是怕红玉心中起了疏离？”

佳人语中带嗔，说得长生一阵不好意思，虽然相处不过数年，少年却已将红玉当作最为重要之人。最怕的便是自己身上诸多未明之秘，于二人间造成隔阂。

见长生并不言语，只是神情羞赧，红玉嘴角微微翘起。倩影一闪，已是立于少年身畔。玉臂缠颈，粉颊贴面，红玉口中吐气如兰。

“公子自问，该是不该。”

“哎，我，我......”未料到爱侣竟会来此一出，少年满面羞红慌乱不堪，僵直呆立下连御剑也有些不稳了。

脚下晃动，倩影翩然飘开。长生手忙脚乱之下，仍不忘解释。一边急欲稳住身形，一边仍是“我，我”地说个不停，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分说。

红玉顿觉有趣，长袖掩口，娇笑连连。在公子忙乱中，回归于识海中。

好容易稳住剑势，长生摇了摇头，叹一声红玉，面上苦笑，心中却是暖暖的。

这几年里，红玉本来的性子，在少年这儿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时而端庄温柔贤淑，时而静谧清如止水，时而奔放形如烈火，时而调皮百般作弄。

对于这些，少年宠之任之，虽时有无奈，心中却是温馨。当有一人对你竟能全无保留，又岂能不珍之重之。

经过打岔，司马长生繁思略减，心中也清明了几分，于是捏指作诀辨算方位。御剑之术转瞬千里，方才经红玉一闹，已是偏了方向，此刻算来竟是到了渤海。

少年正要变向回昆仑，突然发现周遭空气中竟是残留一股邪异浊气，似曾相识。

“浊气......浊气......”长生喃喃低语，一边沉下心神仔细探查。突然脑中闪过一幅画面，荒漠之上淡淡魔气，金甲神将身侧相随。

是了，此地气息给自己的感觉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当是魔气无疑。

只是，魔气又如何会现于此地？海中多聚清气，是以仙山仙岛多藏于其中。而清浊不容，浊气在此当无立足之地，何以竟有残留。

事出诡异，必有蹊跷，况除魔卫正原是道者本份，司马长生决意一探究竟。循着魔气残留缓缓向前，少年以分身探路。虽然此刻，长生功力大进，事关“魔”，却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行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地，此处景致奇诡，言语仅能表述一二。从分身传回的感知来看，海面之下有壑，既大且深，其大不可知，其深不可查。

在这茫茫大海之上，司马长生自是选择以水行分身开路。照理说，无论海有多深，其本质仍是水。水元相接之下，纵是海沟再深也能够探知到底。但神识感知到的却是一片虚无，晦暗幽深，如寂似灭。

《列子?汤问》有云：“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又有传言，归墟乃归灭之地，万物难生，去者无存。

感受到放出的神识顷刻被吞噬，对比在古籍之上看到的记载，少年已可确认，此地正是传说中的归墟。

只是，为何魔气会一路绵延至此，来到此地，却又消失了，难道是被这归墟所吞噬了吗？司马长生心下迷惑不已。察觉周遭并无异样，心念动处，少年本体取代分身，出现在归墟之上。

恰在此时，水面上有了动静。一道黑影自海而出，破空飞起，周身魔气翻涌，紫电闪现。黑影一出水面，似锁定少年一般，电光化掣，携滔天威势扑面而来。

虽是措不及防，司马长生却有应对，借由海中庞大水元，数面冰盾瞬间形成，阻于对方行进路线之上。自身却是一面飞退，一面凝神运功。

黑影理都不理，径直撞碎冰盾，悍猛之势夺人心神。司马长生倒也不惧，或许是因为五行天衍诀本就源自少年前身，此生习来时日虽短，其中玄妙变化却已尽得真要。

念头一起，变化随之而生。碎裂冰块返为水元，又即重组，竟是瞬间将黑影冻结在内。

感知到冰牢内的凶煞魔威，少年心知若论功力，自己只怕万万不及。况且看那魔人，紫芒电闪驾驭雷霆，速度当是在自己之上。此处空旷，于己不利。当要另觅玄法，方有生机。

思索间，司马长生手下却是不停，周身符文显现，正是应对悭臾的那一招五行转化。只是符文形态往来变化，并不固定，却是要待临敌判定五行，再行转变。

那边黑影似被激怒，一声咆哮，冰牢四碎，这番却是连水元都被震散了，不能再作变化。

司马长生谨慎以待，却见黑影魔气翻腾间于体表凝成一件铠甲，满覆倒刺，凶戾非常。一声厉喝，手中现出兵器，看外形，竟是钺。

钺虽为兵器，却长作礼用，以之征战很是少见。只是这般兵刃，却勾出少年回忆，眼前之人与心中一个影象，慢慢相合了。

正自沉思，那边魔人又起变化，耳边黑气中隐探凶形，似蛇！脚下凝聚两团黑雾，屈伸延展浮现兽相，竟是黑龙！

看到这里，司马长生眼神一凛。眼前黑影与脑中那个相伴自己探索荒域的男子，终于联系在一起。

着甲持钺，脚踏龙气，耳边蛇形，一般样貌，只是多了狰狞，多了凶戾。这般形象，比之记忆中刺穿自己胸膛的样子更为暴虐，更为狂躁，竟连一丝理智都看不到了。

黑影气势攀至巅峰，仰天长啸，只一瞬便失了踪迹，几乎同时，紫电闪耀中，凶刃已击上符阵。

只一击，司马长生周身符文几要破碎，一口逆血更是喷涌而出，竟已受了不轻创伤。只是少年不惊反喜，心中更有几分庆幸，幸好没有逃。

此番虽是受创，可不管如何，终是，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