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共效于飞

遭受攻击，司马长生周身符阵自发运转。符文由外而内依次显形为，清流、青羽、赤焰、黄土，分别对应水、木、火、土，正依次透发光亮，向内转化五行。

随着紫色电芒不断轰击在符文屏障上，阵势反而越发稳固，正应五行相生之道。此刻符阵纳黑影金雷之气，不断强化，不过数刻，黑影攻击已全然不起作用了。

此时少年看似困守，实则安全。五行天衍诀，当真不愧为上古神技。若能判别敌方属性，再强的攻击也能转化。

对于司马长生来说，最危险的反而是第一击。扛不过，万事皆休。扛过了，便能如同对阵悭臾一般，不断以敌方之力自哺壮大。待敌力尽，便是反击之刻。这等效用，应对眼前这般疯狂强敌，正是再合适不过了。

“公子，这是？”黑影强袭震荡少年识海，沉睡中的红玉倏然惊醒，见有人不断攻击少年护身阵势，急欲现身共抗强敌。

“红玉且慢，已是无妨了。”此刻局势已稳，不断向有利一方变化，司马长生便止住爱侣，静待事态发展。

“公子，你受伤了？”瞥见少年嘴角鲜血，红玉再难等待，现身阵中持剑以立，目光透着森冷寒光，注视着不断砍砸法阵的敌人。

看了一会，见到阵型没有松动，回身默默替少年擦去血迹。

“回去将养几日便好了，不必担忧。”司马长生任由红玉施为，正当出言宽慰，忽然眉宇间多了一抹忧色。

此刻少年神识传来感应，似有不妥，待看向前方，心头登时一凛。随着黑影不断攻击，不破阵法之上渐有魔气附着。循其轨迹，却是源于钺上金雷。

仔细感知，此魔气竟和金雷混成一体。随着五行慢慢转化，森森魔气袭染符文。本来源色分明的符文此时已覆上一层薄薄黑煞，并愈趋浓郁。

少年心头一片凝重，细思应对，一时之间却也无法可想。若魔气与金雷并不相容，法阵只纳五行，自可滤之。此时魔气金雷混同，法阵一并视为五行，竟予以通过，为司马长生带来空前危机。

“红玉，回去。”司马长生温言出声，淡淡一句，似乎全无异样，却又怎能瞒过朝夕相伴之人。

察觉不妥，红玉顺着少年目光望去，险境赫然在目，不免发出一声惊呼。

“红玉，回去！”此番语气深沉了几分，亦是严厉了几分，这在平素温文尔雅的少年身上并不多见，已是难掩焦虑。

红玉并未依言退回识海，只是定定看着司马长生，不发一语。

“红玉！”连声催促却难以动摇丽人目光中的坚定。

“红玉，唉，何以如此倔强。”见爱人主意已定，司马长生长叹一息。少年心中很是明白，平素红玉看似温婉柔顺，却只是一个方面。

眼前之人，性子中更多的是那种一往直前，永不言悔的执着。否则，如何会等自己千年。正是这番坚持，如璀璨的星光一般吸引着自己，让自己感动，让自己难以放手。

目光已痴，司马长生口中却难得不饶人，“你就是傻，傻瓜！”

素手默默抚上面颊，轻吟低语仿佛回到了千年前初见的场景。

“傻？或许是吧。或许，打从见到公子开始，我，便已痴傻，不然何以会甘为剑灵，相待千年。”

“红玉！”少年心头一痛。

“只是，红玉不怨，纵是从头来过，再次选择，我，仍会这般去做。一千遍，一万遍，亦如是！”

“公子，可是后悔了？”嘴角眉梢，皆蕴笑意。

怎会后悔？又怎能后悔？

司马长生初闻红玉以身殉剑自为剑灵，只为等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心中很是震动。

其中感动后悔参半，感动佳人的付出，后悔与其相识误其千年。

随着一路行来，感动慢慢化作眷恋，牵引一缕情思牢牢缚在二人身上。而那份后悔，却渐渐从少年心中淡去了。若是后悔，又怎对得起红玉的付出，又怎配得起无悔的等待。

临到此刻，那一份后悔，那一份愧疚终于全然不再。司马长生坦然面对红玉，要完完全全地回应这一份最真挚的情感。

“红玉，司马长生向你承诺，自今往后，执子之手永不分离，碧落黄泉，亦是同往。你，可愿意？”

此刻阵外魔影依然强攻，五行符文已污染泰半。危局之下，要么煞气临身就此疯魔，要么就此撤去阵法，不敌身死。

临此危难，少年竟是视若无睹。只是顺应此时心境，将最诚挚的念想说了出来。

“好。”轻轻一字，如花笑靥，满满情意。

司马长生心头一片清明，冥冥中似回想起什么，回想起自己为何命魂缺失，回想起命神司命一则玄异。手一翻，一物已现，形如玉石，熠熠生辉。

此物，竟和司马长生当日凭之穿越的玉石一模一样。只是其中力量，强大不知凡几。

“红玉，我有一样最为紧要之物要送于你，你，可愿收下？”

“好。”一样的回答，一样的坚定，一样的笑颜。

“如此，收好了。”

话音甫落，少年手中玉石化为一道流光，隐入红玉眉心，额饰上多了一道水晶符印，更添昳丽。

随着这般变化，红玉瞬间多了许多明悟，关于少年所有的一切，尽皆了然于心。

“这是，公子......命......魂？”感知心中信息，红玉惊愕出声，见少年点头，犹自不敢相信。

是了，命魂，命神司命的本命特质。司马长生方才回想起的，正是这般特异。上古命神司命自诞生起便不具命魂，但可自行凝聚。

当其不具命魂之时，司掌神职，普惠众生。当其凝聚命魂之刻，便是自甘为人，从此非神。

此命魂可离体，但若毁灭，本体也将就此终结。

原来，命神司命早已不在，而是转生为人。原来，司马长生并不是缺失命魂，而是特异难辨。

少年幼时病症，也仅是因为命魂力量即将耗尽，待其得回本命之法五行天衍诀，才又重焕生机。

经过悭臾一役，少年命魂终是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量，于此刻少年想起之时，重新显现。

明悟因由，少年却将至关重要的命魂交给了红玉，其间意义，不言自明。

“公子之赠，我欢喜得紧，红玉，亦有回赠。”红玉巧笑嫣然，这个回答却使长生心生讶异。

只见红玉闭目凝神，眉间又生变化。水晶化光溶于纹饰，朱红流转分现灵鸟之相，落羽垂翼对面相和。

于此同时，少年惊觉魂魄中有了感应，关于红玉的种种瞬间陈列于心，竟是红玉将自身魂魄依托于长生命魂之上。

从此二人魂魄相交，命运与共，碧落黄泉亦同往之言，再非空话。

司马长生与红玉相依而立，目光交融，心意尽在不言。指掌交握间，凤凰和鸣，共效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