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众神之变(下)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三十二章 众神之变(下)
一声叹息,却惊住了司马长生,素来镇定淡泊的少年于此刻方寸大乱。
本就心伤重要的人因自己而出了变故,却又有另一位珍视之人,在一个最不恰当的时机,听到了一段已然消逝的往事。
原来,相识红玉之前,自己已然辜负了一段深情。负情于先,已是不该,或忘于后,更添愧疚。红玉,想必很失望吧。她所相信的公子,竟然是这样一个有负情意之人。
自己应当如何解释呢?推说记忆缺失?或是干脆便称有难言之隐?思绪千转,却只一瞬,少年仿佛下了决心。
“红玉,二位神明所言,有些我已记起,有些我却不甚了了。但若说其真伪,应当是真非虚。不曾想,司马长生竟总是负人情谊,愧甚,愧甚啊。”
无论经历了什么,司马长生仍是那个至诚不虚的少年,任何事都不能让他的真心蒙尘。虽然真相可能会让他与红玉之间留存芥蒂,长生却仍是选择如实相告。
又闻一声轻叹,少年心中更积沉重,红玉终是怪责自己了吗?但此刻他内视识海,却能发现爱侣竟然嘴角含笑。
不曾感应到红玉作声,司马长生如丧考妣,但心中却是坦然。亏负的终究已亏负了,但若刻意隐瞒,却只会使隔阂加深,更对不起因自己而过世的白玉。此刻少年,虽有愧疚,却无后悔。
正自默默,红玉竟于身边现形,纤衣绰影顾盼生姿,睑眸如水笑意盈然,又哪有半分怨怼的神情。
水火二神顿时一凛,起身戒备,祝融更是大喝,“何人!”
方才二神见司马长生沉思,以为他想起上古之事,耽于往昔,因此也不打扰。却不知少年,是在与识海中的红玉沟通交流。思维如电,虽有千万,于外仅是一息光景,突兀间冒出个人来,无怪二神谨慎戒备。
“两位大人勿虑,此乃红玉,为我至亲之人。”这话倒是说得斩钉截铁,坚定非常。只是说罢,司马长生竟是偷暼红玉,显出内心的彷徨。红玉面上无悲无喜,不见方才笑意,少年的心又提起了。
“至亲......之人......”水神共工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上古神祇双目透亮,如何会看不出司马长生对于红玉的情意。只是自己才提起白玉,那边就冒出个少司的至亲之人,心下顿时不喜。
倒不是共工对红玉有所偏见,仙神识人无数,奸邪忠厚一目了然。他一眼便看出,眼前女子虽显妖娆,却毫不矫作,相反,英华内敛,眉宇蕴剑,显然是个至情至性之人。只是,在他心中,配得上少司的,唯有已然故去的天女白玉。
上古神祇数量稀少,每添一位成员便是欣然之事,天女白玉成灵之日,众神皆为之喜。
神女昳丽聪慧,温娴静雅,加上其性子温润如水,更得共工宠爱。众神曾戏言,水神宠溺天女,犹在伏羲之上。
是以当共工闻听白玉钟情于司命,大加鼓励,才有后来司命所在,必有白玉相随的情景。
而当水神听说司命天女双双殒命,曾一度心灰若死,因为正是他鼓励白玉时刻随于司命身侧。
而今天女已逝,少司仍在,却已然忘了那位随侍在侧的天女白玉,这让共工如何平静。是以共工借由助少司回想过往的机会,提及白玉,提及那个视若亲女的天女白玉。
少司重情一如往昔,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他一听说白玉之事,虽未忆起,却仍是大受震动,激动的情绪几乎无法抑制,显然他对天女亦是有情,不然何以有此深入魂魄的痛,又何来不堪回首的反应。
却不曾想,少司身侧另有了她人,共工一时无法接受。
火神祝融见气氛不对,赶忙岔开话题,询问少年,“少司,上古之事,且随他去吧。转生后的经历,未知可否相告。”
司马长生闻言细思,水火二神当是可以信任,是以将此生所历一一相告,只是略去了穿越及百里屠苏的相关。
共工正自沉闷,听闻少年细述转生后的种种,顿感兴趣,仔细倾听。
当他听说红玉竟是剑灵,不由恍然,无怪眼前女子英气自生,锋锐凌厉,原有如此来历。
而听闻红玉为等司马长生,以身殉剑,甘为剑灵,不由得肃然起敬,看向红玉的目光也自柔和了几分。如此女子,倒也配得上少司。
一边祝融更是哈哈大笑,满目赞赏,“你这女娃,痴极,烈极,好!好!好!少司当真好福缘。女娃,你放心,日后少司若有亏待,自来寻我,火神祝融替你出气。”
红玉却只盈盈一礼,算是谢过。方才共工轻视,她不在意,如今祝融赞扬,她亦毫不动容。红玉一心所系,只在公子,旁人态度,半点不放心上。
只是这般,却更得二神看重。这人间,又有几人能在神明注视之下保持平淡,又有几人能不在意神明的看法。
微微一叹,水神终是放下了心结,脸容平复下来。司马长生见状,松一口气。不过片刻,少年想起一事,又有些紧张地看向爱侣,“红玉!”
外人在侧,红玉自不会两人独处般无拘无束,只在识海中回应,“公子,又犯傻了。时至今日,难道我二人还能分出彼此吗。”
愕然,复又释然。是啊,魂魄已然相合,凡事何须辩解,一念甫动,心意已明,又何须怕这怕那。好似遇上红玉起,自己便多了患得患失,人亦仿佛痴傻了几分。
少年正自胡思乱想,识念感通传来一念。
“公子,方才听你们提及天女白玉,我心中有一预感,或许她仍然在世。”
“何以知晓?”司马长生讶然。
“仅是一个感觉罢了,是与不是,日后总能见分晓。”
日后,日后。确实,行至今日,许多未解之事已然一一明了,尚未揭开之谜又何妨静待来日知晓呢。名为司马长生的人,不正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啊来的,又为何不能再这样一步一步继续走下去。
红玉的话仿佛总有魔力,能抚平少年迷乱的心境。得其安慰,少年终于又恢复了往日宁静淡泊,镇定无波的自然状态。
接下来,便该思考如何脱离归墟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