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凝炼本源

归墟之地，万物静寂，了无生机，一切都将归入终结。若非司马长生阴差阳错之下来到此地，唤醒二神，即便强如祝融、共工，也逃脱不了就此覆灭的结局。

而今，一切已自不同。少年的到来，预示着命运发生了偏转，带出了不一样的变化。诸事底定，众疑得释，也是时候脱离这方深寂幽暗的孤海绝地了。

只是长生方说寻法离开，便引来水火二神注目凝视，仿佛脱离的关键竟着落在他身上，顿时不解。

却听共工缓缓道来：“少司想必忘却了，你，与我们，与这天地间所有的生灵，都是不同的。”

听闻此言，少年眼中一亮，虽有几分明悟，只是不敢肯定。一边红玉却有些着急了，赶忙询问，“共工大人，请问有何不同，可有不妥？”

水神戏谑地看了眼红玉，默默言道，“你这女娃倒也有趣，方才那般冷静，此刻事关少司，竟是急了。”

这话说得佳人面带羞赧，娇颜红妆相映成色，艳丽非常。

水神共工暗自点头，眼前女子性子既坚，又一心扑在少司身上，确为其良配。看她外刚内柔，与天女正好相反，两人却看上同一位男子，不可不叹姻缘之奇。想起天女，不免又是一声叹息。

收拾心情，水神自往下说，“女娃不必焦急，少司与别不同之处，并无不妥，却是一桩神异。”

“上古众神，虽为先天本源所化，然其诞生之时，不免与天地元素相合，方能成就神躯。是以无论神明如何强横，也逃不过这归墟的吸纳，只因其舍不去身中，与自然相染的部分。”

“而少司不同，他成于先天，由本源五行化生而来，浑然一身，并不假于他物，是以归墟不能动其根本。”

“那为何......？”司马长生倒是有些糊涂了，与红玉面面相觑。这话听着怪异，明明同样被困此处，何以共工却说，归墟不能影响自己。

火神祝融见少年困惑，便于一旁接口解释，“只因少司此刻乃是人身，亦为归墟所制。但却无妨，只待我与共工助少司唤醒本源，护持于外，便可脱离这归灭所在了。”

二人听闻，欣喜之情油然而生。虽说司马长生与红玉，皆为豁达之人，遇到绝境并不沮丧，却也并非不欲求生。如今生机乍在眼前，当然也会为之欢喜，为之振奋。

只是片刻，长生似想起一事，有些担忧，“二位大人，却又如何脱困？”

少年情真意切，神色表露毫不作伪，二神听其言，观其神，相视一眼，含笑点头。

只听水神欣慰说道：“少司历经种种，仍是这般顾念他人，真乃大幸。如此，我二人便可放心了。”

“我二人先前担忧，天地众神既出了变故，少司心性是否也会稍受影响，如今看来，却是多虑了。”

“少司勿虑，我二人自有脱困之法。只需少司留予我等一些本源五行，助我等成阵，我二人本源自可由此不断壮大，终有一日可脱离归墟。”

“如此怕是不妥，二位助我脱离此地，自己却须旷待时日，我心何安。”司马长生一路行来，多受惠泽，方能走到今时今日。其中辛酸，已是尝遍，再也不想有人因他受累。

“公子......”识海中红玉暗作示意。二人离开天墉已有时日。经悭臾、蓐收之事，躲入归墟，其中又不知耗去多少光阴。其后虽有水火二神应承，唤醒本源，只怕也非数日可成。

数般累加，便是就此回到天墉，只怕公子一心看护的那人，也已有所变故，又岂能再有蹉跎。

“......”少年莫不应声，面上却显忧色。平日由其护持，百里屠苏方得无恙。如今自己离开昆仑，时日已不知凡几。虽说天墉城内，有紫胤真人看护，又怎能不心忧幼弟状况。

司马长生犹疑，二神看在眼中，正因如此，更添欣慰。火神祝融宽慰一笑，“看少司神情，只怕另有要事吧？”

见少年点头，又自说道：“如此，岂可在此耽误。时光与神明来说并无意义，我二人既能脱困，便已足够，耗时短长，不过小事。若少司因此，竟致错失，岂不遗憾。”

火神之言，合情合理，司马长生喟然一叹，也不再坚持了。

“如此，便请二位施为，助我脱离归墟险地。”坦然声中，少年默运天衍之诀，凝聚分身骤然成列，只待双神入阵。

水火二神微一点头，缓步踏入阵中，阵势随即发动。

法阵外环，位成五方，三名分身与二神各居一角。随着阵势运转，精纯庞大的本源五行，于水火二神体内激发，一时间，本源之木，本源之土，本源之金随之相生，注入分身体内，虚像分身逐渐凝实。

司马长生盘坐中央，体内五行与外共鸣，一同向本源属性转化。与此同时，少年脑中浮现五行精义，神诀威能，渐渐回想起来。

水之润下，无孔不入；火之炎上，无物不焚；金之肃敛，无坚不摧；木之舒发，无阻不透；土之养化，无物不融。

五行相生衍万物，五行相克俱归无。前者谓生，后者名死，生死之道一并了然。

五行变化，煌而刚者形成阳，晦而柔者趋于阴，五行流转，阴阳转化之理渐明。

昔日命神的本命神通，其秘密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少年眼前。其容之大，其奥之深，足以称得上天衍二字。

归墟之内，不计年月，入定之中，何晓时日。不知过了多久，司马长生缓缓醒来，周身灵力趋于平淡，尽数收归体内。

此时的少年从外表看，形如常人毫无特质。但若叫高明之士看到，定会震动，似少年这般，竟已到了气华内敛不露于外的高深境界。

此刻长生若再遇金神蓐收，以五行诀之神妙，未必不能一较短长。纵然仍有不及，是战是走也可全凭心意，再也不致被动躲藏了。

一旁红玉正欲上前，却叫少年止住。只看他闪身出阵，却并不收回化身，仍由阵势自行运转。

司马长生面向水火二神，郑重其事行一大礼。

“二位大人心意，司马长生知晓，时至今日，众神丕变，天地已陷危局。是以两位不惜自损修为，也要助我更上一层。”

“我必不负二位所托，定要查清昔日真相，还天地一个清明。二位大人便借此阵势缓缓恢复吧，我相信，日后纵是山水重隔，亦有再见之期。再会！”

说罢少年转身，径往洞外行去，红玉会意，亦自跟上。此去不知世间变迁几何，又有何等前路等待少年，只是万千险阻，料不能稍阻其志。

将至窄道，司马长生想起一事，又自转向火神祝融。

“祝融大人，我或许已寻到太子长琴，只是那人情况特殊，难以言明。此去我亦会竭尽全力，助其历劫重生。”

祝融闻言，身形一震，虽未醒来，面上却多了喜意。光华闪过，少年面前瞬间多了两样物事，看其样子依稀记得，那是名为凰来与鸾来的古琴，同为火神所制。

司马长生见火神托付二琴，顿时明其心意，“大人放心，我定会使三琴同聚，再复往昔。”

祝融闻言，面露欣慰，又自缓缓睡去了。

“红玉！”少年一呼爱侣，返身出洞。倩影化光，复归少年识海，二人此番离去，再无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