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山门风波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三十四章 山门风波
渤海上空,司马长生正御剑飞驰。归墟之中不知光阴流逝,从他离开门派起,已不晓过了多少时日,也不知天墉城中是否出了变故。那一位性子冷淡沉默寡言的少年,也不知是否过得安好。
正自沉思,识海中红玉传来一念。
“公子,方才忧急,有一事红玉未及说明。”
“何事?”
“公子于阵中沉心感悟,想来未有察觉。红玉静待识海,却瞧得分明,公子魂魄之力潮汐涌退,共计一千九百次。”
“什么!”司马长生心头大震。
虽然心知唤醒本源的这段日子,必然短不了,却也未料到,竟有五年之久。五行天衍诀暗合天理,是以每日长生体内魂魄之力,日出升涨,日落平息,午时最盛,子时宁息,运转皆是合乎自然。
一千九百次变化,正应了一千九百日光景,合时五年有余。不曾想,此番外出,竟然耗时如此之巨。忧思倍添,司马长生不由加催功力,顿时身如电光,急往天墉城而去。
此时长生,功力早已不同往日,全力激发之下,不过盏茶功夫,已近昆仑。
将至目的,蓦然见到一只通体幽蓝的巨鹏自对面飞来,鸣音清澈,声震旷野。司马长生也不惊慌,径直迎了上去。眼看一人一鸟就要相撞,却见巨鹏“噗”地一声,竟似幻象般消散开去。只留一只小巧生灵,于欢叫声中,投入来人怀中。
“垂云,仍是这般调皮。”司马长生接住对方,满脸欢欣。刚一回来便逢故友,当真是不胜之喜。
“叽......唧......”享受着长生的抚弄,垂云舒服地低鸣两声。
不过片刻后,它好似想起了什么,于长生掌中站起,扑棱着短小的翅膀,翠声急叫。
“唧,叽唧,叽唧唧叽。”鸣叫中,垂以翅尖直指天墉方向,忽又作状腾飞,继而又指向东南。
这般动作,由其小巧的身子做来,憨态满满,无比可爱,本是应当令人愉悦。司马长生见了,不仅没有半点喜意,心中反而一凛。
“你说屠苏已离开天墉,往东南去了,阿翔跟随?”
小生灵急急点头。
这一人一鸟时常同修,早已结为莫逆,司马长生又心思纯澈,是以能明垂云之意。
得知此事,长生心中顿生焦急,不再作声,只将垂云往肩头一放,加速往天墉城飞去。
到得山门,只见门前立有两人,神情严肃,持剑在手,司马长生眉头一皱。天墉城山门外,素来只派一名弟子作为接待,通常只持礼器,并不执握兵刃。而此刻,竟有两人同时守御,莫非门中出了变故。
按下疑惑,长生降下身形,缓步上前,口呼二人名姓,“陵亚,陵守。”
门外弟子见有人御剑而来,紧张不已。后听来人呼唤自己,更觉惊诧。只是待看清来人形貌,竟自激动起来。
“师兄?是长生师兄!”陵亚欢欣不已。
“当真是长生师兄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掌门和诸位长老知道了,定然高兴。”陵守亦是兴奋说道。
司马长生于天墉城内人缘极佳,许多弟子都曾受过他的恩惠,陵亚、陵守便在其中。他一去五年杳无音信,门内多有牵挂。此刻见他回来,门外二人自是振奋。
微一点头,长生语带歉意,“却叫大家挂心了。”
“长生师兄说的哪里话,这门内又有几人没有受过师兄恩惠,师兄这五年去了哪里,竟是没有一点消息?”
“是啊是啊,长生师兄不在,大伙都提不起精神,陵越师兄虽然也时常指点众人,又怎及师兄每每一语中的,切中要害。”
“唉,一言难尽。”司马长生唏嘘不已,听陵守说起师弟,又自疑问,“陵越?他还好吗?大伙儿都好吗?”
“大家都好,自师兄走后,陵越师兄更是刻苦,几年间功力大进。他还时常指点我们剑术,大家都很敬重佩服他呢。”
“是啊,执剑长老弟子门下尽出英才,大伙儿都好生羡慕。”
“说甚混话,天墉城内,何来彼此。又有哪个长老,不尽心授徒了。”司马长生笑骂一句。
“是是是,师弟口误,师兄莫怪。”
“你们也别心急,修行之事最忌急躁,攀比之心更是要不得。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往后若有不明,自可以来问我。”
“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
闲话一时,司马长生提起正事,“陵亚,陵守,天墉城内可是出了变故,何以遣人持刃守门?”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片刻,却是陵亚一咬牙,有些愤恨地说道:“不管了,我来说吧。肇临师弟被害,本就蹊跷,又怎能诬赖百里师兄。虽说百里师兄平日沉默寡言,少与人来往。但能叫执剑长老和长生师兄看重,又怎可能是戕害同门的不义之人。”
“是啊,我也不信百里师兄会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小人。但现场勘察所得,皆不利于他,当真是时运不济,唉。”
“谁说不是呢,百里师兄这一负气出走,只怕更是说不清了。门内又有陵端这等小人背后挑唆,要说清只怕更难了,唉,难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虽凌乱,却叫长生听出了端倪。天墉城内肇临师弟遇害,而证据又指向百里屠苏。乍蒙冤屈,百里屠苏激愤下逃出门派,去往东南了。
“那师尊他是怎么说的?”司马长生心下疑惑,纵然如此,屠苏也不应私出门派。有紫胤真人在,如何会让他私自出行。师尊,莫不是你也出了差池。
果然,不详预感得到证实,只听陵亚开口说道:“执剑长老并不知晓此事,听陵越师兄提起,长老好似正在闭关。”
怎会如此?见问不出更多详情,司马长生知会一声,自往门内去寻紫胤真人了。
只是刚踏进门,便听一阵公鸭嗓般的声音响起,“站住,你是何人?”
长生转头看去,只见一名天墉弟子,身形微胖,正气急败坏地走来。那人到了门前,又转头喝问门外弟子,“陵亚、陵守,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随便放不明来历的人进来,疏于职守之罪,看你们如何担待?”
司马长生还未开口,门外陵亚已是怒声应对,“陵端你休要胡言,长生师兄也是不明来历之人?平日你作威作福,摆着你那师兄的臭架子也就罢了,今日竟敢对长生师兄无礼。走,这便与我去见诸位长老,看看今日到底谁更好看。”
边上陵守亦自附和,“陵端你太过分了,长生师兄也是你这等小人能呵斥的?你就等着长老的责罚吧。”
“陵亚,陵守,莫要坏了心性。”只听司马长生淡淡一语,提点门外师弟。而对那陵端,他却是理都不理。
“师兄,我知错了。”二人闻言立时停口,道歉声同时想起。他们回想起过往长生告诫,恢复平日淡泊不争的修道状态。
随即二人面向山路,又自守门去了,竟也是不理那无礼之人。
陵端懵了。天墉城历来以修为定辈分,他修行还算刻苦,天赋也是优于常人,是以得了个师兄的名分。以此为凭,他日常嚣张惯了,看到长生便习惯性地出言训斥。
当他听说来人是师兄,地位还在他之上,一时倒也不敢造次了。但往日屈于威势,修为更在他之下的陵亚、陵守,今日也敢和他争论,他一时想不通了。
陵端恼羞成怒,指着陵亚、陵守骂道,“你们,你们......目无尊长,今日便让你们知道何为尊卑。”说罢,提气凝诀,竟是要动手教训门外二人。
只是长生在侧,又岂容得无理之人于山门放肆,轻哼一声,庞大威压瞬间笼罩,只一瞬,陵端便遭禁锢。
“二位师弟,辛苦了。”向陵亚、陵守点头致意,自往执剑长老闭关之所去了。
而地上那人,却也有其去处。长生行进间袍袖一拂,一具化身已然在侧,提起禁锢之人,另向戒律堂而去。
山门之地,终复清净,两名弟子目送师兄离去,敬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