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临行诸事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七十九章 临行诸事
榣山风物,壮丽秀美各具其神,一仙一神沉醉其间安享自在,不知不觉中,重又体悟了一番上古之时畅言抒怀的情志,好不惬意。只是美好时光总显短暂,待二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天现暮色日将西沉,一日已是要过去了。
虽然犹有余兴未尽,这一日相处却是尽显欢愉,胸臆得抒,郁思得解,倒也不负此行。见天色已晚,司命便打算离开了,临去之时,感知到一边悭臾状态,脸上不由露出莫名笑意。
太子长琴不知其意,心下顿生疑惑,不由唤了一声,“兄长?”
不料,竟闻一声赞叹,“悭臾资质果然不凡!”
“兄长何出此言?”
却听司命缓缓道来。
原来,命神司命使悭臾睡去,运使的并非一般手段,而是本源五行所化的幻术。寻常幻境,仅为迷心,使人不知不觉堕入其中,或是疲身,或是劳神,终使中术者筋疲力竭而受制。
而本源五行所化幻境却并不相同,除却惑人心神之外,另有两般功效。其一乃是化虚为实,幻境之中遍生五行,若是困者分属敌对,幻境便会自化阵法,随术者心意释放五行法术,届时,或杀或捕,全由术者一念而决。
另一般妙用,却是对着相善之人去的。若是对方实乃良善,幻境便可依据术者决意使之感悟五行。因阵中五行起自本源,对施术对象将有莫大好处。阵中之人历时愈久,感悟愈深,表现出的资质便是愈佳,来日若是修炼五行,将有事半功倍之效。
不仅如此,阵中五行同时作用,本源之力将会慢慢渗入其体内,虽不至于一时便使其超凡脱俗,本源之力却会缓缓吸附天地五行,慢慢强化其肉身。届时,肉身强横,又精于五行术法,成就必将不可限量。
若是那生灵资质平庸不堪造就亦是无妨,虽于五行之道上无甚建树,至少还能获得一副强悍的肉躯,却也是一番造化了。而此刻,在司命感应中,悭臾分明仍处于体悟之中,这分资质令人惊叹,天生金瞳的异种,果非寻常之辈。
得悉详情,太子长琴暗暗高兴,忙替好友谢过兄长,却被司命止住。见悭臾如此天赋,命神顿起爱才之心,思忖片刻,心道不如成全对方。
“太子长琴,日后觑一时机,可将五行天衍诀赠予悭臾。他天生亲善水元,资质非凡,又欲效仿钟鼓,修习化龙之道,如此天赋,如此志向,若是不成着实可惜。”
“谢过兄长!”太子长琴闻言大喜,向司命施以大礼。这一回涉及因果,司命便也坦然受下了。
如此,前情得叙,诸事已毕,司命便化光离去了。
榣山,又归沉寂。
命神乘风御奔之际,司马长生灵识也随之移动,眼底尽览山川美景,却无有一丝兴致观赏赞叹,原来,长生心思早被焦虑牢牢缠住了。
一路之上神识相随,司马长生早已知晓,以如今自己的状态,并不能干预到这方世界,仅能作为一名旁观者,但看自己前生种种。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司命与白玉、太子长琴所说的话,如倒影一般从脑中记起,昔时的情义泛于心底,亦如水波荡起涟漪。那一刻,司马长生甚至觉得,自己便是司命,而司命便是自己。
相守之情,兄弟之义,司命昔日所体会的,司马长生如同亲历,那一份真挚的感情映照出来直入心底,却也使他迷茫、彷徨却又害怕了。
虽然感应十分强烈,但那毕竟只是前生的记忆,若是自己坦然受下,这一刻,自己到底是司马长生,还是司命?自己并不认识白玉与太子长琴,只是心底一分念想推动着自己追寻往事,但若真将司命的种种强加于自己身上,司马长生这一重身份岂非再无意义。
太子长琴,自己或仍可认作兄弟,但白玉呢?自己又将如何面对?司马长生之心早属红玉,又岂能另作分割,许予他人,那样又如何对得起等待自己千年的红玉。
此刻,司马长生的心乱了,任他再是心思纯澈,又如何理得清楚这两世的情缘?当同为真挚的感情发生冲突,他又如何偏向一方?这般思绪,如此抉择,直令司马长生彷徨无助,便是魂魄也迷蒙了。
如此一路,浑浑噩噩,任由神识随于司命,翱翔于天穹。本应是舒适宜人的和煦春风,此时却只感冷意。本应是绚烂夺目的天边晚霞,此刻只觉分外刺眼,照得长生睁不开双目。一重魂魄,两世身份,竟于同一分美景之下,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
命神司命与白玉互表心意在先,同太子长琴畅舒情谊于后,此刻正是说不出的逍遥。而司马长生,却苦于心底困顿未解,情感的冲突,内心的震动正自煎熬,直如水火相激风雷相交,竟是片刻也安定不下来。
司马长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遇见自己的前身,当两重身份相会之时,竟会产生如此后果。只是当下,无论怎样难奈,不管如何煎熬,他也只能默默忍下,有些事该遇上的一定会遇上,无法逃脱,无法回避,命运总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给人带来大大的惊喜。
好在司命功力通玄,身为上古命神,自有一身惊人的修为,榣山虽距洪崖万里,仅是数刻,这段路程已近尾声,极目远眺之下,依稀已能看见洪崖境内神峰殿台的影像了。不过饶是如此,司马长生也仿佛经历了千百年之久,若不是他状态特殊,想来此时已被惊得冷汗淋漓了。
其后却是顺理成章了,司命入洪崖后为去安邑作了一番准备,便又去陪伴白玉了。这段时光虽然更让长生难挨,刻意回避之下,倒也不是不能度过。
甚至一日过去,司马长生开始慢慢接受现实,纵然自己再是不愿,司命与自己的联系却是无法分割的,自己来到这方世界,更是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若是一意回避,莫说难以知晓来到这方世界的因由,便是想要回去怕也会全无头绪。到时莫说负情了,再见红玉都成了奢望,又如何再言其它。想到此处,司马长生却是慢慢平静下来。
如此又过数日,命定之时终至,司命并同金神蓐收一路化光,径往安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