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分析

我们四个人坐在一个方桌前，我和刘德柱小白拿着照片互相传看着，对比着，黑子也想看，伸手要拿，被刘德柱打了手，只好悻悻的收了回去。也难怪，被黑子囚禁了两天，他心里有气也在所难免，再说了，他也怕这个精神病心血来潮再把他辛辛苦苦拍来的照片塞嘴里吃了。黑子在他眼里是个精神病，精神病什么事做不出来？

刘警官看完了说道：“都看过了吧。”

黑子说道：“没有！一张都没有！”

刘警官说道：“你再废话现在就给我出去，我没问你！”

黑子说道：“得嘞，我这就出去给你们逮个八爪鱼回来，你们要公的还是母的？肥的还是瘦的？”说完，黑子就要起身出去。

刘警官怕他出去又惹事，只好又喝到：“你给我坐下！”黑子只好看似不情愿的坐了下来，我知道他心里肯定正偷偷的乐。

我和小白对望一眼，都朝刘警官点点头，意思是全都看过了。

刘警官说道：“我感觉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仓库而已，二位有什么看法？”

小白说：“如果真是个普通的仓库，没有藏人的话，那诡异的对话没办法解释，总不会有鬼魂在说话吧，你说呢棺子？”然后，他看向了我。

因为这里有刘警官这个外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只知道，照片上的有些地方我在梦里似曾相识，那只猴子把我带到过这个地方，并在西墙看到了依偎在一起的倪威和刘主任，如果这画面和梦里的一致，那是不是说明在这里说话的两个人真的就是倪威和刘主任？

我只是兀自猜想，不方便说出来，如果如实的跟刘警官说了，恐怕在他眼里，精神病就不止黑子一个了，准准也得把我送进去。

我想了一想，觉得这事要想继续调查下去，就得搞点策略，便说道：“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首先，这间地下仓库我觉得就有问题。”

刘警官又拿起来看看，又放下来说道：“哪里有问题？”

我把所有的照片整理到一起，依次摆到桌面上，说道：“咱们这么的，包括黑子，在场的每个人都选出一张自己认为最不正常的照片，然后说出它有问题的理由，如过真的什么问题都没发现，就凭感觉选一张，你们觉得怎么样？”

刘警官狐疑的看着黑子，说道：“我看这个黑人就没必要了吧。”

我趴到刘警官耳朵前，耳语了一句：“精神病有时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现问题。”刘警官这才点头同意。

桌上摆着十七张带着编号的照片，我们四个把头都伸了过去，一张一张又仔细的观察了一遍。

三分钟后，刘警官拿起了第十张照片，说道：“我看，也就这张照片有点问题。”

五分钟后，小白拿起了第九张照片。

第六分钟，我选了第八张照片。

黑子杵着下巴全神贯注的看了又看，犹豫了十分钟也没选出来，刘警官着急了，催道：“赶紧挑一个，要不别挑了！”黑子这才不情愿的挑了第十一张。

我把其他的照片整理好放在一旁，然后让大家把各自选的照片放在桌面上，说道：“每个人都说说吧，自己选的照片都有什么问题。”

刘警官先说了：“我选这张，是因为有半只老鼠，我就在想，为什么会是半只而不是整只？这仓库相对比较封闭，即便老鼠钻得进来可无论如何猫也钻不进来，到底是什么，把这老鼠吃掉了一半扔在了这里？”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以前在封门沟夫妻墓中的往事，我就曾经吃掉过半只老鼠，我把它当成了我妈做的花生糕。好在最后还是呕吐出来了，但一想起来心里就会感到不舒服。

黑子说道：“会不会就是那两个说话的人吃的？”

我说道：“我不敢确定，但有这个可能，不过也可能是蛇类吃的。”

小白说道：“可蛇通常会吞吃猎物，而绝不会把猎物撕成两半。”

我说道：“那只有被说话的人吃掉了这一种可能，可问题是，说话的人藏在了哪里？”

我们又都陷入了沉默。

刘警官打破了沉默，对我说道：“好，先不说这个了，那你选的这张照片，又有什么不正常。”

我指着照片中的古人画像，说道：“我只感觉这个画像有问题，其他的都是堆在墙角，唯独这张挂在墙上，而且这个人的表情有问题，看起来非常的奇怪，不信你们仔细看看？”三个脑袋又都凑了过来。

“你别说，还真他妈怪！越瞅越他妈的吓人。”黑子说道。

刘警官说：“我感觉也有点乖乖的，可怎么也看不出怪在哪里。”

小白看了半天，我发现他的瞳孔忽然收缩了起来，他的表情似乎有些惊恐。

“怎么了，小白？”我赶紧问道。

小白的声音有些颤抖，说道：“我发现了，你们看，他的两个眼睛瞳孔的位置，并不是都在眼睛的正中央。”

刘警官赶紧抓了起来，再一看，说道：“是啊，好像右睛看向正前方，左眼却斜斜的往边上看，谁会这么看东西。”

我顿时想到了一个恐怖的问题，冷汗也冒了出来，说道：“会不会这一只，是画的眼睛，而这一只，是人的眼睛。”

黑子还没反应过来，说道：“老黄，你什么意思，什么人的眼睛？”

我说道：“就像我们，躲在石墙后，用窃听设备倾听里面的声音。会不会，有另外的人和我们一样，也躲在对面的石墙后，他们在墙壁和画上挖了一个洞，正在往里面看！”我承认，说出这样的话来，也给我自己吓了一跳。

刘警官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那也就是说，我去检查时，可能说话的那两个人就藏在这幅画的墙后，正用一只眼睛看着我呢。”

我点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解释。”

刘警官说道：“我说我怎么感觉背后冒凉气，他们竟然藏在那里！不过，细想想，这装神弄鬼的，也真够吓人的了，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我说道：“目前这也只是个猜想，我也并不十分敢确定，没准这幅画就是这样画的，或者这个古人就是眼睛有毛病。可是我们也得注意这件事，别我们在明处，人家在暗处，到时候给我们杀个措手不及。”

刘警官点点头，说道：“好，那小白同志，你这张照片又有什么问题。我可一点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来。”

小白却看看我和黑子，说道：“刘警官看不出来很正常，你们也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就没发现什么问题吗？”

黑子看了半天，摇摇头，一脸的茫然。我拿起这张照片，照片上只是一堆破旧的圆型鱼缸而已，说实在的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但想起刚刚小白说的话，似乎和我们在孤儿院的经历有关，猛然想到——我们从小到大可都没看见过孤儿院有人养过鱼啊！没人养过鱼，又哪来的这么多鱼缸呢？

我于是看着小白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谁养鱼，这鱼缸的出处就是个问题？”

小白看着我，说了这样一句话：“老黄，你认为这是鱼缸吗？”

我心里一颤，说道：“难道，这不是？”我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由得狐疑起来，小白说的没错，这不一定就是鱼缸，更像是一种容器。

小白说道：“你记不记得，前天出院时......”

经小白这么一提醒，我的大脑轰的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福尔马林，装着福尔马林溶液和婴孩尸体的那种瓶子，可......可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小白说道：“是啊，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红星孤儿院，它虽然有自己的医务室，但只有两个大夫，五六个医护人员，二十多张病床，和正常的医院没法相提并论，更何况，我们都去过那个医务室，也从未见过这种东西，这仓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废旧的福尔马林溶液瓶呢？”

刘警官说道：“会不会装的是你们做实验用的动物的尸体，泡在里面防止腐烂。”

小白摇摇头，说道：“红星孤儿院收录的孩子从满月到十七八岁不等，使用人教版的教材，但因为涉及了小初高各个层级的教育，师资力量也有限，所以只能够着重于语数德体四科的教育，至于生物，历史，英语等很多课程，都是成绩不错的孩子到外校走读，而成绩一般的，也就失去了学习的机会。所以红星孤儿院根本没有这样的保存动物标本供学生学习的设备。”

黑子听到这句话，洋洋得意的看着刘警官，说道：“信不信，我还去别的学校读过音乐和文学呢。”

刘警官面无表情的摇头，说道：“不信。”

我想了想，说道：“不过这些福尔马林溶液瓶的来源，就成了又一个我们无法解释的问题。”

小白说道：“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仓库传出的声音有这么一句：儿啊，儿啊，莫要吃，瓶里的肉苦不好吃。”

我的眼前浮现出这样一组画面——倪威和刘主任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面前放着无数装着死去孩童的福尔马林溶液瓶，他们打开瓶子，拎出尸体，放在嘴里咀嚼，他们饿坏了，却咧着嘴，都在嫌弃这里面的肉带着一股子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