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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会笑的兔子

书名:鬼佛爷 作者:西门大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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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会笑的兔子

我一个人在林野里走着,辨别不清方向,我不知道自己该走向哪里,我想,再这么漫无目的走下去会不会累死在这森林里,我有点发慌了。

这个时候的我感觉又累又困又饿,只好停下脚步,找了一课大树,靠在树下休息,我累坏了,想睡一会,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睡。

夜里的风在林中穿梭,发出渗人的怪叫,黑夜中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而我却除了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或许,挨过了黑夜就好了,我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便拿出了那把匕首。

之前无暇仔细查看这枚匕首,此时此刻,危险似乎都已远去,我借着月光,仔细的看这枚小小的匕首。

这个匕首模样有些古怪,黑漆漆的刀身,黑漆漆的刀把,刃处狭窄锋利,它不像一个人工打造的凶器,更像一个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它的全身大概十厘米左右,跟水果刀一般大小,即便是个6岁的孩子,握住它也毫不费力。

可它的刃口实在是太锋利了,别说是头发,就是手指粗的树枝自然落到刃口上,也会应声而断。

我从未见过如此锋利的匕首,我想,用它来挑断肉线分开猴皮再适合不过了。

我背后的猴皮被狼撕掉了一块,也只是红肿了,或许疼了一会就好了,现在那猴皮子还没有长死,我完全还可以自己用刀挑开肉线,再揭开猴皮。

我打定了主意,便伸出了手,想先割开手上的猴皮。

可我刚刚伸出手,我就愣住了,套在我手上的猴爪子似乎变得有些奇怪,爪子上的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我的心一惊,赶紧看刚才藏匕首的腰间,腰间的一块猴毛也已经变黑,似乎还在往周围蔓延,我猛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匕首是不是有古怪?到底是哪里有古怪呢?

一些疑问不断的撞击着我的神经,我开始仔细的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想。这枚匕首原本是插在一个死人身上,死人趴在棺材里,他的身下是棺材的真正的主人,那真正的主人的白骨已经被蛇虫鼠蚁啃得粉碎。可偏偏那个还长着腐肉的死人,他的身上却没有一处老鼠或蛆虫啃过的痕迹!这说明了什么?

而那匹要置我和封瘸子于死地的饿狼,只是受了两处创伤,一处是眼睛,一处是后腿,怎么看都不是致命的伤害,可当它掉到墓室的时候,精力和体力似乎在迅速的衰减,不到十分钟,就口吐白沫,成了一匹死狼,这又说明了什么?

或许......这本就是一把沾着剧毒的匕首,我吓得赶紧把它扔了出去。

我有点庆幸,幸亏没用这把匕首去割自己的猴皮,但随即想到,现在猴皮已经中了毒,没准现在已经蔓延到了身上,只是我还没感觉到而已。

匕首还躺在几米外的草地上,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我看着手心和肚皮上蔓延的黑色,束手无策。

夜深月明,风嘈叶嚷,声音沙沙戚戚,好似有人在不停的抱怨。

我累得不行,上眼皮和下眼皮不停的打架,我甚至开始想,就这么算了吧,痛痛快快的睡一大觉,然后不知不觉的死在这里。

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不远处闪着灯光,像幽暗的小灯,又想缥缈的星辰。

我立刻精神了起来,我像四周望去,这样的灯光不止一个,大概有二三十个,再仔细的看来,我发现那不是二三十个,而是十几对。

它们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凉了。

爷爷说过,深更半夜,狼的眼睛会发出光亮,像一盏盏的灯光。难道,那些都是墓室里的那匹狼临死前呼唤来的伙伴,它们来给它们死去的伙伴报仇?

它们还在向我移动,我渐渐的都能听见它们粗重的喘息声,难道,葬身狼口的命运,我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了吗?

我一咬牙,又捡起了那枚匕首,我想,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就用利刃一下子结果了自己,这样总好过活活被群狼吃掉。

可是,我才仅仅是个六岁多的孩子,连鸡都没杀过,又怎么有勇气杀死自己?

群狼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它们龇着牙,嘴里吐着血腥的气味。我把刀放在我的脖子上,想等着它们扑过来的时候,我便扎下去。

我又开始哭,哭得很绝望,这样的哭声更能唤起饿狼的野性,它们离我已经只有几步远,就要对我开始展开攻击,我握着匕首的手开始不停的颤抖。

可就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一件我完全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我听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笑声,她笑得很甜,很美,让我想起了我妈妈。

狼群听到这个笑声,顿时吓得把尾巴夹了起来,他们低吼着看起来十分的惊惧和恐慌,这个笑声越来越近,狼群似乎已经无法忍受,它们竟放弃了我,四散向林野深处逃去。

我如遇大赦,却仍止不住自己的哭声。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更可怕的事情即将到来。

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给我讲过黄皮子的故事,黄皮子就是大家口中的黄鼠狼,它擅长诱惑和魅术,会利用身边的东西制作假象,将人类和动物骗入其中,再将其祸害。这山野林间,半夜三更,哪里会有什么女人,莫不是,真的碰到了爷爷故事里的黄皮子精?

可什么样的黄皮子精能让狼群都感到恐惧?

好在,我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笑声越来越近,它终于来到了我的面前。

这哪里是什么黄皮子精,它只是一只兔子而已。

可爱的小白兔。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兔子笑起来,竟然这么的好听。

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可要比大灰狼有趣多了。

只是不知道,如果把当时的我换成一个已经成年的人,他还会不会这样想。

它大概二尺多长,长长的耳朵,浑身雪白的毛皮,一对鲜红发亮的眼镜,还有正咧着还在发笑的三瓣嘴。

那女人般的笑声,就是从这个三瓣嘴里发出来的。

它绕在我的周围,蹦来蹦去,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还在哭,抽咽的哭,心里却安慰了许多。

阴暗幽秘,月影绰绰的林野间回荡着这样两种不太和谐的声音。

猴子的哭声和兔子的笑声。

终于,它笑够了,我也哭累了。

我们面对面的坐着,看着对方。

“谢谢你,小白兔。”我真诚的向它道谢,感谢它帮我赶走了凶恶的大灰狼。

小兔子不说话,它的眼睛弯弯,像两只向下弯曲的月牙,好像和我以前看到兔子不大一样。

这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小白兔,你是好人吗?”我试探着问那只小兔子。

小兔子还是不说话,又“嘻嘻”的笑了两声,我感觉它还是对我很友好的。

接着,它向前蹦去,蹦了几步便停下了,回头看我。

我站起身来问它:“小白兔,你要干嘛去?”小白兔转过身来,朝我跳了跳,然后又转身向前跳了几步,再停下回头。

我好像明白了小兔子的用意,说:“小白兔,你想让我跟着你走吗?”

小兔子跳了跳,又“嘻嘻”的笑了两声。

这林间野外,幽谷深山,别说去找我远在天边老家,就连封瘸子的家我都不可能找得到。

我现在无处可去,不跟着这只兔子走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把匕首放进了背包里,打起精神来,对小兔子说:“好吧,小白兔,我跟你走。”

它在前面蹦,我在后面走,我不知道我将要走向哪里,这只会笑的兔子现在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只能跟着它。

它蹦了很久,我在后面也跟了很久,我感觉累得不行,身体就要垮掉了,但它却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我想要叫住它,却没留神脚下。

突然,我感到脚下一空,身体顿时失去了支撑。

地上有个隐蔽的深洞,我不小心踩了进去,就在掉下去的一刹那,我抓住了一把野草,身体才堪堪没有落下。

我想喊救命,却感念,这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又有谁能来救我?

我只有求助那只小兔子,于是便喊:“小白兔,小白兔,我快要掉下去了,快来帮帮我。”

小白兔果然回来了,它来到了我的眼前,把嘴凑向了我的手。

它是在想法子救我吗?

我不知道,我只看见它的眼神发生了变化,那红色的瞳孔里,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阴狠,毒辣和怨恨,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眼神。

一股彻骨的寒意闪电般的经过我的全身,一个绝望的念头从我的心底闪过——它本就想把我引到这里,然后把我害死。

我感觉它的嘴在动,它在啃我手中的那撮草的根部,那是承受我生命之重最后的稻草。

“小兔子,你别啃......”我开始苦苦的哀求,天真的希望在这个时候,它能够大发善心,放过我一马。

“嘿嘿......”它一边啃着,一边又笑了,这笑容让我想起了被扒了皮的白毛老猴蹲在墙上时朝我回头的一笑。

不怀好意的笑。

那一把草越啃越单薄,我感觉它渐渐要的无法承受我的体重了。

我还在哀求,兔子还在啃。

终于,那把小草再也承受不住了,我开始往下坠,我看见小兔子的眼中充满了兴奋和得意,它又开始笑。

我的心彻底的凉了。

可就在我坠下的一刹那,一种莫名的怨气和狠劲迎头上涌,我一咬牙,竟伸手死死拽住了兔子的一只前腿。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我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声,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兔子显然没有料到我竟然能在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做出这样的事,它惊恐万分,不住的蹬腿挣扎。

可它的力量又岂能经受得住我的体重?

终于所有的草都断了,我一只手抓着剩下的草,一只手抓着一只会笑的兔子,坠向深不见底的洞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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